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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隆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被炮火覆盖的海面，落在远处那三十艘斗舰上。

那些斗舰排成一字长蛇阵，全部用一舷对著他们。

他看清了——那些斗舰的船舷上，每一艘都开著至少六个炮窗，黑洞洞的炮口从炮窗里伸出来，像一排排死神的眼睛。

而他们的安宅船和关船，没有火炮，只有床子弩。

但是，倭船的优势就是速度快！

“衝过去！”松浦隆信的吼声在船楼上炸开，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衝到他们跟前，火炮就没用了！接舷战——我大倭神国的武士，不惧怕任何人的接舷战！”

“哈依！”

五將齐声应诺，纷纷转身跑向各自的战船。

片刻之后，倭军船队中法螺贝声响起。

那声音低沉，浑厚，在海风中传开，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安宅船、关船同时加速。

船帆鼓满，船桨飞转，船速骤然加快，像一群被激怒的鯊鱼，向著梁军斗舰猛扑过去。

炮弹还在飞来。

“轰——！轰——！轰——！”

又一轮炮击。

又有七八艘倭军战船被击中。

有的船舷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涌入，船身倾斜；

有的船楼被炸塌，砸死了

有的船尾被击中，船舵损坏，整艘船在海面上打转，失去了控制。

但倭军的船队没有停。

他们踩著沉没的船只，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梁军的斗舰只来得及开了两轮炮。

第三轮炮还没装填完毕，倭军的安宅船和关船已经衝到了跟前。

“轰——！”

两军战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摇晃，站在船头的士卒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站立不稳，一头栽进海里。

阮小二站在船头，双手握著一柄钢叉，叉尖在日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艘安宅船——那是松浦隆信的旗舰，船楼上站著那个年轻的倭將，阵笠下的脸苍白如纸，却依旧昂著头，握著腰间的刀柄。

“兄弟们——！”阮小二的吼声在风中炸开，声如洪钟，“杀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