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一挥手,就有九十个宫人抬着十来个沉甸甸的朱漆描金箱笼,步伐整齐地鱼贯而入,将宽敞的花厅摆得满满当当。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箱笼开启时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上……是绫罗绸缎、珠宝头面、古籍字画,还有压箱的金锭:“这是给你的添妆!”
丽明娇是真被惊到了:“这……这么多,娘娘,我不能……”
“收下吧!”
墨初尘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轻柔却不容推拒:“曾经你不顾自身危险,为了我上下奔走的恩情,我从未有一刻敢忘。如今我为你添妆,都是应该的。只盼你日后,事事顺心,夫妻和顺,岁岁长安。”
“阿……阿初……”
丽明娇含着泪,终于壮着胆子叫出她曾经对她的称呼。
“嗯!”
墨初尘温柔应声,泪水无声滑落,丽明娇终于含泪笑了!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陌生,好似全都消失不见。
墨初尘抬手为她拭去泪痕,有些无奈:“好了!再哭就变成大花猫了!”
“我才不是大花猫。”
丽明娇终于破涕为笑,拉着墨初尘说个不停,从嫁衣的绣样说到待会儿的仪式,语气雀跃,眼神却不时飘向厅外,似在期盼,又似藏着隐隐的不安。
墨初尘温言应答,心中那缕异样感却越发清晰。丽明娇的喜悦不似作伪,但那不安也是真的。
她在不安什么?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还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那个人?
“阿娇不用担心,成亲后,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尽管告到宫里来,看我不趁着夜色去套他麻袋,将他打成猪头。”
“噗!”
丽明娇终于忍不住,噗笑出声:“阿初,你现在好像变坏了!”
“什么叫现在坏,本宫一直很坏。”
“你……”
被墨初尘这样一逗,丽明娇心中的不满终于散去。
两人之间的情义,不由羡煞旁人。
“皇后娘娘与丽小姐感情真是深厚。”旁边一位穿着绛紫衣裙的妇人笑着搭话,是户部某位郎中的妻子。
墨初尘含笑点头:“自小的情分。”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口:“丽小姐好福气,燕公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听说今日连陛下都特意赏了东西下来,以示恩宠呢。”
陛下的赏赐?
墨初尘心中一动,算那小子识相,知道给她做足面子,面上却依旧浅笑:“确是佳偶天成!”
恰在此时,前院隐隐传来一阵喧哗——
“吉时到,请新娘出阁……”
嘹亮的唱喏声从前院传来,鼓乐声骤然响起,喜庆喧天。
丽明娇被喜娘和侍女们重新拥回内间做最后准备,大红盖头轻轻落下,掩住了她含羞带笑的脸。
女眷们纷纷起身,提着裙摆,涌向连接前后院的廊道或二楼视野好的地方,争相观看迎亲与行礼的盛况,嬉笑私语如潮水般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