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按计划买了几袋黑木耳和天麻的菌种,又额外称了半斤水果硬糖,塞到许霜手里:“二姐,拿著,路上嚼著解闷。”
许霜脸微微一红,推辞不过,小心地把糖和菌种一起包好,放进布兜。
回程的骡车晃晃悠悠。
许树看著路旁泛绿的山坡,隨口道:“二姐,等菌种弄成了,往后咱们不光采山货,还能自己种,那才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许霜认真听著,轻轻点头:“嗯,这东西要是真能成,比单靠老天爷赏饭稳当。”
“不过小弟你最近学习的事也要上点心,离高考也没多少日子了。”
许树闻言,笑著应了声:“我晓得,二姐你就放心吧,大学是稳稳能考上的。”
见小弟如此自信,许霜便没有再去多说。
如今弟弟的变化,旁人有目共睹。
她也不必为弟弟操心太多,弟弟是个有远见的人,不太会摔跟头。
快到屯口时,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衝著他们喊:“树哥!霜姐!你们可算回来了!东屯来人了,在你们家呢!来了好几个,就连他们支书都来了!”
许树眉头瞬间皱起,第一反应是东屯还不死心,又来闹什么么蛾子
他和许霜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
许家院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许老爹和老支书都在,陪著几个东屯来的人。
为首的正是东屯支书钱满仓,五十多岁,黑瘦脸,此刻脸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身后跟著东屯的生產队长和会计,让许树有些意外的是,钱大虎居然也低著头站在最后面,只是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见许树兄妹进来,钱满仓立刻站起身,乾笑两声:“哎呀,许树回来了!还有霜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精神!”
老支书磕磕菸袋锅,没说话,只是冲许树使了个眼色。
许老爹闷头抽菸,气氛略显沉闷。
“钱支书,各位叔伯,今天咋有空到我们这小屯子来了”许树不动声色地打招呼,把菌种布兜递给许霜,让她拿进屋。
钱满仓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盛,带著点討好:“树啊,咱们东屯西屯,往前数几代,那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兄弟屯!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不瞒你说,看著你们西屯在你树小子带领下,这日子红红火火,又是卖鱼又是搞副业,我们东屯的老少爷们儿……眼热,心里也愧得慌啊!”
生產队长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以前是我们不对,有眼无珠,大虎这小子也混帐,衝撞了你们。”
他拽了钱大虎一下,钱大虎往前挪了半步,低著头瓮声瓮气地说:“许……许树,以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
钱满仓赶紧把话拉回正题:“我们今天来,没別的意思,就是厚著脸皮,想求个合作。”
他指著东边方向,“我们东屯那边,北河湾,你知道吧那水好,鱼也不少!可我们自个儿弄,不成器,打上来的鱼,不是被二道贩子压价,就是零散卖不上价,形不成气候啊!”
他眼巴巴地看著许树:“我们就想著,能不能……借借你们西屯的光,把北河湾的鱼,也放到你们那条销路里去咱们一起干,有钱大家一起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