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著煤烟尘土,还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淡淡食物香气。
现在的空气品质確实不太行,不知是不是错觉,天空似乎总是带著一种灰濛濛的滤镜。
时间过了太久,很多细节他都有些记不真切了。
08年往后,生活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以前的事情渐渐模糊,往后的日子更是过得浑浑噩噩,像是一场醒不来的梦。
许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著县一中的方向走去。
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夏雪,许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的笑容,总能让人心里格外熨帖。
县一中补习班的教室,依旧点著那几盏熟悉的煤油灯。
光线昏黄,人已经来了不少,他或许是最后一个才到的。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许树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靠墙的那个座位。
下一刻,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那个位置……是空的。
夏雪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没有掛在桌角,桌面也收拾得乾乾净净。
许树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她竟然迟到了。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正好上课铃响,王老师夹著教案走进教室。
前排似乎有同学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窃窃私语,这让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整节课,许树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声终於响起。
王老师刚合上教案,许树就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到讲台前。
“王老师。”
“请问……夏雪同学今天没来,她是……身体不舒服吗”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抬起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他轻轻嘆了口气,收拾教案的动作慢了下来,朝教室外走廊僻静处示意了一下:“许树啊,出来说吧。”
走廊里光线昏暗,穿堂风一阵阵灌进来。
“许树啊。”王老师压低了声音,“夏雪同学……她以后,可能都不会来这个补习班了。”
许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出什么事了吗”
“她父亲,今天下午特意来找过我了。”王老师镜片后的目光带著些审视,也带著些惋惜,“详细问了补习班的情况,也……特別问起了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夏同志……嗯,就是夏雪的父亲,他很肯定你求学上进的积极性。
但是,他也明確表示了,眼下正是高考最要紧的关口,他希望夏雪能排除一切干扰,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家里已经为她安排了更好且更稳妥的家教辅导,环境更安静,师资也……更针对些。”
王老师的语气儘量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还委婉地提了提,说你们两家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毕竟不太一样。
希望你能认清现实,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的学业和前途上,这既是为了夏雪好,也是为了你好。
不要……耽误了別人,也別耽误了自己。”
最后,王老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夏同志的態度很坚决,他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孩子著想,现在的確……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