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了没两步,她的脚步就生生钉在了原地。
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阴影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囂张的车牌號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而车旁,倚著一个高大修长的男人。
裴津宴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
他没有戴那串標誌性的佛珠,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
烟没有点燃。
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那支烟,在指间转来转去,像是在把玩一把手术刀。
苏绵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他来了。
而且……不知道来了多久。
“苏绵”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顾清让还是不放心,跟了出来,“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苏绵浑身僵硬,想要让顾清让快跑,却发不出声音。
听到男人的声音,倚在车边的裴津宴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穿过夜色,越过苏绵,直直地落在了她身后的顾清让身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鷙。
他甚至没有看苏绵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领地被入侵的雄狮,正冷冷地审视著一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小白兔。
“过来。”
裴津宴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在苏绵听来,那简直就是死神的召唤。
苏绵双腿发软,僵硬地挪动步子,走到了他身边。
裴津宴伸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一下。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一脸错愕的顾清让。
裴津宴指尖轻轻折断了那支没点燃的烟,任由菸丝从指缝间滑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凉薄的弧度,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戾气:
“刚才在楼上,聊得挺开心”
他视线落在顾清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轻嗤了一声:
“这位……同学”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出了一种“你想怎么死”的威胁感。
顾清让愣住了。他看著苏绵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这个气场强大得可怕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你是……”
“嘘。”
裴津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
他不想听这个男人的声音。太吵,太难听,太……让人想让他永远闭嘴。
裴津宴转过头,低头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苏绵,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脖颈间的那条项炼,隔著衣料,捏住了那个小银球。
“笼子”
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复著刚才顾清让的那个词,眼底闪烁著病態的兴奋:
“他说得对。”
“这就是个笼子。”
“而你……”
他抬眸,阴森森地瞥了顾清让一眼,然后带著苏绵转身拉开车门,只留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以后离我的笼子远点。”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也关进去……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