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诊室里,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晕。
苏绵站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用来剪纱布的医用剪刀。
床上的男人还在昏迷。
他浑身湿透,那件名贵的手工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混杂著黄泥、雨水,还有不知哪里蹭上的血跡,看起来骯脏不堪。
如果不剪开,这衣服根本脱不下来。
“算你倒霉。”
苏绵抿著唇,冷冷地嘟囔了一句。
她弯下腰,冰凉的剪刀尖端挑开了衬衫的领口。
“嘶啦——”
锋利的刀刃划过湿透的布料,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这一幕,何其熟悉。
苏绵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暴雨夜,在迈巴赫的后座,他也曾这样粗暴地撕碎了她的白大褂,撕碎了她的尊严。
只是风水轮流转。
这一次被剥开的人,是他。
苏绵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剪刀顺著衣襟一路向下。
湿冷的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了男人原本被包裹严实的躯体。
当裴津宴的上半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瞬间。
苏绵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
这……是谁
这真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吗
记忆里,他的身体是完美的。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皮肤都透著养尊处优的冷白和力量感。
可是现在,躺在眼前的这具躯体,简直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髏。
他的皮肉几乎已经消磨殆尽,胸前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起,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心臟微弱跳动的起伏。
腹部不再紧实,联想到他之前死死捂住胃部的动作,可能因为严重的胃病,呈现出病態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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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苏绵的视线颤抖著,移向了他的手臂。
在那两条曾经有力得能轻易勒断她骨头的小臂上,在那青色的血管周围。
都是密密麻麻、青紫交错的……针孔。
旧的已经结痂变成了黑点,新的还在泛著淤青。
那是长期静脉注射留下的痕跡。
“疯子……”
苏绵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以为他哪怕找不到她,也不过是发发脾气,很快就会有新的女人填补空缺。
可是,他这是干了什么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品,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仇人在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