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的笑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当她意识到眼前这个满脸黑灰的男人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在她隔壁“安营扎寨”时。
因为滑稽而產生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一股直衝脑门的荒谬感。
“借火”
苏绵收起笑容,双手抱臂,隔著那道还没她膝盖高的烂篱笆,冷冷地审视著他:
“裴津宴,你早上走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走了,不打扰了。结果你转身就在这儿买了个……”
她指了指他身后那个连屋顶瓦片都缺了几块,墙皮剥落露出黄泥的危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买了个这玩意儿”
“计划赶不上变化。”
裴津宴倚在门框上,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我也是被生活所迫”的无辜表情:
“我本来是想走的,但是走到村口一摸口袋……”
他摊开双手,甚至还翻了翻那条昂贵的西裤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没钱了。”
“徐阳那个不靠谱的,把车开走了,也没给我留路费。我现在身无分文,回不去京城了。”
苏绵:“……”
她看著眼前这个演技拙劣的影帝。
身无分文
买房的现金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王大娘是被风颳跑的吗
“骗谁呢”苏绵气结,“没钱你能买下这房子”
“哦,这个啊。”
裴津宴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房子便宜。大娘心善,看我没地儿去,两百块钱就卖给我了。还送了两头猪当嫁妆……不对,当赠品。”
苏绵差点被气笑。
王大娘可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
两百块两万块她都不一定卖!
“裴津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怎么会”
裴津宴直起腰,向前走了一步。
“哼哧——哼哧——”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那个露天的猪圈里,两头黑猪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兴奋地把猪鼻子拱出了栏杆,对著这位尊贵的新主人发出了一阵热情的问候。
一股混合著发酵饲料和猪粪的原始气息,顺著晚风悠悠地飘了过来。
裴津宴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噗嗤。”
这一脚好死不死,正正好好地踩在了一堆湿漉漉、黏糊糊的猪草和烂泥混合物上。
他脚上那双义大利工匠手工缝製,价值六位数的berti定製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