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进屋,找了个空置的玻璃瓶,接了点水,將那一大把狗尾巴草插了进去,摆在了诊桌最显眼的位置。
阳光下,毛茸茸的草穗隨风摇摆,竟然也透出別样的野趣。
裴津宴看著那个瓶子,眼底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送完花,裴津宴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还有这个。”
他递给苏绵,表情比刚才还要郑重,甚至带著一丝紧张:
“徐阳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我想了想,有些话口头说太轻浮,还是写下来比较好。”
情书
苏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洒金宣纸。
“噗——”
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只见那张价值不菲的宣纸上,赫然写著几行与字体风格完全割裂的文字:
【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
【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哈密我是瓜,你是牙膏我是刷。】
【苏绵,我想做你锅里的那块肉,被你燉烂在心里。】
落款:你的实习男友,裴津宴。
苏绵拿著那张纸,手抖得像在筛糠。
她抬起头,看著一脸认真,甚至还在等待她感动的裴津宴。
“这……这是谁教你的”
苏绵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在村口的墙上抄的。”
裴津宴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有几句是听广播里点歌台说的。我觉得……很朴实,很接地气,很符合我们现在的环境。”
他为了融入这里,可是下了苦功夫去研究“乡村爱情文化”的。
“哈哈哈哈哈哈!!!”
苏绵再也忍不住了,她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眼泪狂飆。
“拖拉机……哈密瓜……哈哈哈哈……裴津宴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诊所吗”
用瘦金体写这种土味情话,这简直是对书法的褻瀆!
也是对浪漫的降维打击!
裴津宴看著她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原本的自信有些崩塌。
“不好吗”
他皱著眉,有些不解,“我觉得挺押韵的。”
“好……太好了……”
苏绵擦著笑出来的眼泪,把那封“情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裴先生。”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揉了揉他那张俊美却写满困惑的脸:
“虽然真的很土……”
“但是……”
她看著那瓶狗尾巴草,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信: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