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的浴室里,水汽氤氳。
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按摩浴缸里,再次注满了热水。
裴津宴关掉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正好。”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正解开西装扣子的苏绵。
苏绵看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她还记得一年前,每次从外面回来,只要身上沾染了一点点別人的味道,裴津宴就会发疯。
他会把她推进这里,扔给她那瓶雪松味的沐浴露,逼她洗掉一层皮,直到浑身上下只剩下他的味道为止。
那时候,这个浴室对她来说是刑房,是清洗“罪证”的地方。
“发什么呆”
裴津宴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掛在一旁。
“在想……”
苏绵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只围著一条浴巾,露出精壮上身的男人,嘴角弯了弯:
“在想这次……需不需要用钢丝球搓”
裴津宴动作一顿,看著她眼底的戏謔,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翻旧帐是吧”
“那时候是我混蛋。”
他一把將苏绵抱起来,也不管她还没脱完的衬衫,直接迈步跨进了浴缸:
“为了赔罪……今天我给你搓。”
“哗啦——”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瞬间舒缓了长途奔波的疲惫。
苏绵靠在裴津宴的怀里。
浴缸很大,两个人並不拥挤。
裴津宴拿过海绵,挤上沐浴露,泡沫丰富细腻,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但此刻闻起来,却不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洁净感。
“抬手。”他低声说。
苏绵乖乖抬起手臂。
裴津宴拿著海绵,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的手臂、肩膀。
他避开了所有的敏感点,就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专注而细致。
没有强迫,没有暴戾的占有欲,只有温存。
“这里。”苏绵指了指后背,“背上痒。”
“好。”
裴津宴让她转过身,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脊背,不轻不重地揉按著。
苏绵闭上眼,舒服地嘆了口气。
洗著洗著,裴津宴的手停在她的后颈处,那里空荡荡的。
曾经那里披散著一头如海藻般浓密、乌黑的长髮。
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把脸埋在她的长髮里,或者让那些髮丝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可是现在,那里只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发茬,露出了纤细脆弱的脖颈。
苏绵感觉到了他的停顿,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