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的体型再次开始膨胀。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它的身躯几乎要顶到竞技场的穹顶,暗红色的甲壳上,那些熔岩纹路彻底活了过来,化作真正的岩浆在体表流淌。
背后的火焰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将整个擂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张开嘴。
随后一颗暗红色的、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的光球从嘴中喷吐而出。
光球出现的瞬间,整个竞技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裂缝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手掌猛地收回,同时裂缝开始迅速闭合。
“想跑?”梼杌眼中红芒一闪。
它口中的光球激射而出。
光球的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消失,留下一道漆黑的、绝对虚无的轨迹。
光球没入即将闭合的裂缝。
下一秒——
裂缝内部,传来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世界本身在哀嚎。
裂缝剧烈颤抖,边缘开始崩解、溃散。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
在空中化作无数扭曲的、哀嚎的灵魂虚影,然后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回裂缝深处。
裂缝彻底闭合了。
闭合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深渊存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凶兽……我们会……再见的……”
声音消散。
擂台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梼杌缓缓缩小体型,最终恢复到五米左右的高度。
它转过身,看向拉冬那具焦黑的骨架。
骨架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已经彻底熄灭。
但梼杌没有大意。
它走到骨架前,抬起爪子,轻轻一按。
咔嚓。
骨架化作齑粉。
金色的火焰席卷而过,将所有粉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梼杌才转过身,看向凌夜。
它的眼神复杂。
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小子,”它开口,声音依旧如同巨石摩擦,“你这幅图……从哪来的?”
凌夜收起“万兽镇魂图”,画卷在他手中重新卷起,那股古老蛮荒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一个人给我的。”他如实回答。
“一个人?”梼杌挑眉,“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凌夜摇头,“当时我身处在一处秘境之中,对方只显示了一道光影,根本看不清楚,只知道穿着一身道袍。”
梼杌沉默了片刻。
“道袍……”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管是谁给你的,”它最终说道,“好好保管这幅图。它……很重要。”
说完,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暗红色的甲壳、扭曲的人脸、钢鞭般的尾巴……
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色的雾气,重新飘回“万兽镇魂图”中。
画卷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擂台上,只剩下凌夜一人。
以及满目疮痍的战场。
观众席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裁判颤抖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胜……胜者……华夏共和国……凌夜……”
声音落下,依旧没有欢呼。
所有人。
无论是观众、选手还是那些高层。
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超越认知的战斗中,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传说中的凶兽?
一个来自深渊的怪物?
一场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恩怨?
还有最后那个撕裂空间降临、又被凶兽击退的恐怖存在?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震撼。
李慕白缓缓坐回座位,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需要立刻向国内汇报——不,不仅仅是国内,他需要联系“三垣”。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星盟大赛”的范畴。
而擂台上,凌夜收起画卷,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寻常的战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梼杌在消散前,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话:
“小心深渊。它们……已经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