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守中將目光深邃,他知道陈沐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在满洲国,严格按照规程办事,本身就是最高效率的保障。”他语气不变,但给出了关键承诺,”
“秋吉课长及其领导的特高课,会密切关注此事全过程的『合规性』。”
“只要一切程序交接合规,关东军乐见其成。”
“此外,”陈沐风趁热打铁,拋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若此次首批交换的物资,能顺利通过贵方验核並高效完成,证明此渠道稳定可靠,
沪市方面表示,可在本季之內,尽力爭取组织后续批次的交换。”
“虽然具体数量受多方因素制约,不敢保证,但若能形成机制,
无疑可为贵方至关重要的冬季被服等军需供应,增添一个额外且相对稳定的来源。”
原守中將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凝实了一瞬,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关东军深处苦寒之地,冬季漫长,御寒被服一直是巨大的后勤压力。
陈沐风这番话,精准地切中了关东军目前潜在的物资需求痛点。
“冬季军需保障,歷来是关东军的首要任务之一。”
原守的回应依旧保持著官样文章的克制,但语气中的意味已然不同,
“任何符合標准的合格物资输入,都会得到专业且公正的评估与接纳。”
这句话,等於为后续的交易敞开了大门。
“谨遵阁下训示。”
陈沐风肃然应道,知道这便是此次拜访能取得的、最高层级的非正式“通行许可”和合作意向,
“所有具体细节,定会在贵方制定的章程框架內,与第四课、军需部及满洲国相关部门的同仁妥善协商推进。”
“绝不给將军阁下增添任何无谓的困扰。”
原守中將微微頷首,这个动作意味著此次正式会面可以结束了。
他没有再说更多,但陈沐风清楚,那盒躺在盒子里的钻石,
换来的並非粮食本身,而是原守中將一个在某些环节给予“合规”內便利的默许態度。
陈沐风起身,再次恭敬行礼,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司令官办公室。
当他走出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大楼时,陈沐风抬眼便看见秋吉威郎的身影,已然等候在楼前的台阶下。
“陈部长想必已经和將军阁下沟通完毕了”秋吉威郎迎上两步,脸上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是的。接下来具体的事务推进,就要多多麻烦秋吉课长费心协调了。”
陈沐风脸上带著微笑,一边说著,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靠近半步,借著握手告別的姿势,
一个厚度可观的信封便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秋吉威郎军大衣外侧的口袋。
动作流畅自然,若非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秋吉威郎的手在口袋外轻轻按了一下,指尖触到信封那扎实的厚度,脸上冰冷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缓和了半分,
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语气里的生硬感减少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