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恕我直言,沪市目前面临的是数百万军民迫在眉睫的口粮危机!”
“我们急需的,是能够供人食用的粮食!”
“大豆固然是宝贵的经济作物,但若无法直接食用,对於缓解沪市的粮荒,无异於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
他略微提高声调,以示强调:“因此,我方希望以这批棉布,主要交换可供直接食用之高粱米、玉米。”
“並且,考虑到沪市居民,特別是老弱妇孺的消化能力,我们希望交换的粮食中,能有一定比例相对更易消化的小米。”
“至於大豆,可以作为品种调剂酌情搭配,但前提必须是可供食用的合格品!”
小野寺孝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陈部长,您这要求可就让我们为难了。”
“小米乃细粮,產量本就有限,库存稀少,关东军自身的日常供应尚且捉襟见肘,如何能大量调拨”
他话锋一转:“不过,陈部长或可拓宽思路。”
“若以大豆充抵部分份额,则操作空间便大得多。”
“无论是用於榨油以补民间油脂匱乏,还是作为优质蛋白来源,其价值绝不逊於粗粮。”
“按此布若以二级品计,我方可以优惠之比例,提供高粱、玉米,並搭配相当数量的上等大豆。”
“如此,贵方所得物资总量更丰,种类也多样,岂不比单纯追求粗粮更为划算”
他最后又换上那副为难的面孔:
“当然,若陈部长坚持只要高粱玉米,且须是新粮,那价格折算下来,我方所能提供的总量……
恐怕就不得不大幅缩减了,且陈粮旧粮的掺混比例,亦会显著提高。”
“一切,都是为了在现有框架下『尽力满足』贵方需求啊。”
谈判一时陷入了僵局。
军需部的几位课长死咬著“二级品”和低价不放,在粮食品类和质量上极力推諉;
陈沐风则寸步不让,坚持布料的战略价值和对食用粮的硬性要求。
粮秣课长小野寺孝和兴农部长黄富俊在一旁打著哈哈,却拿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方案,只是反覆强调“困难”。
秋吉威郎面无表情地坐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武田久信则一直保持著沉默,眼神在爭论的双方之间缓缓移动,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
陈沐风观察著武田久信的眼神,知道僵持下去对己方不利。
他忽然放鬆了紧绷的肩膀,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带著无奈,却又推心置腹的笑容。
“诸君,”他的声音缓和下来,“诸位阁下恪尽职守,为关东军爭取最大利益,陈某看在眼里,深感佩服。”
他先给所有人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不过,我们或许都应该退一步,看看我们正在討论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伊藤重雄和小野寺孝:“我们討论的,不是市场上可以隨意討价还价的普通商品。”
“一方,是即將跨越数千里运抵关东军仓库的两万件军用被服坯布!”
“它们关係到关东军数十万前线將士能否得到足够御寒的被服,这直接关係到部队的士气与战斗力!”
“请问伊藤课长,若冬季被服供应出现短缺,首要责任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