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世民才缓缓道:“尽本分好。在其位,谋其政。格物院是新设之衙,关乎军国民用,你好生打理,做出成绩,便是对朕、对朝廷最大的尽忠。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非尔所宜虑者,勿视,勿听,勿言。明白吗?”
“儿臣明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昀连忙躬身应道。皇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老老实实在格物院搞你的发明创造,不要掺和到皇子们的争斗和其他敏感事务中去!
“明白就好。”李世民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去吧。玻璃之事,朕很感兴趣,可加大些力度。”
“是,儿臣告退。”李昀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走出皇宫,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与皇帝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今日召见,看似家常,实则是一次敲打和划界。皇帝既肯定了他的成绩,又明确警告他不要越界,尤其不要与李恪有过深牵扯。
然而,皇帝最后那句“玻璃之事,朕很感兴趣,可加大些力度”,却又耐人寻味。这仅仅是对一件新奇的实用器物的关注?还是另有用意?玻璃……除了做镜子和窗户,还能做什么?皇帝是想到了什么?
李昀忽然记起,之前那份“格物心得”里,他似乎提到过玻璃可用于制作“透镜”,用于“观微望远”!难道皇帝对此产生了兴趣?透镜……望远镜……显微镜……这其中的军事和科研价值……
皇帝的心思,果然不会只停留在表面。他允许李昀研究“安全”的技术,但这些技术最终指向何处,仍然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回到格物院,李昀立刻召集工匠,加大了平板玻璃的研发投入,特别是尝试制作弧度均匀的凸透镜和凹透镜。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在开启另一个潘多拉魔盒,但皇命难违,而且,这确实也是一个极具价值的研究方向。
就在他忙于指导工匠调整玻璃配方和烧制工艺时,刘文谨刘博士忽然找上门来。自洛阳归来后,刘文谨对李昀的态度亲近了不少,时常来格物院交流切磋。
这次,他带来了一本残破的古籍,神秘兮兮地对李昀说:“王爷,下官近日整理家藏旧书,偶然发现此本前朝匠人所着的《镜鉴偶得》,其中竟有一些关于打磨水晶透镜、用以观察微小物体的记载!其法虽粗陋,然理念竟与王爷您不谋而合!特来呈与王爷参阅!”
李昀心中一动,接过古籍翻看。书中果然记载了一些原始的光学实验和透镜打磨方法,虽然简陋,但确实是这个时代难得的技术资料。
“刘博士有心了,此物甚是有用。”李昀表示感谢,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刘文谨如此巧合地“发现”这本恰好对他当前研究有用的古籍?是真心相助,还是受人指使,想借此推动透镜的研究?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落入了一个新的棋局,皇帝、李恪、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都在或明或暗地影响着格物院的研究方向。
而此刻,他怀中那枚许久未有动静的“日志晶石”,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