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信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让李昀的心潮剧烈翻涌。

“欲知虎踪”——对方知道赵小虎失踪了！甚至可能知道赵小虎是为他做事！

“西时三刻，废苑枯井”——地点时间明确，是华清宫西北角一处早已荒废的园林，那里确实有一口废弃的深井。

是陷阱的可能性极高。对方利用赵小虎做饵，引他亲自出面，然后围捕或灭口。这符合武氏一党一贯狠辣的风格。

但……万一呢？万一是某个潜伏在对方阵营中，对武氏所为不满，或是另有图谋的人，想要暗中传递信息呢？这或许是营救赵小虎，甚至突破僵局的唯一机会。

去，还是不去？

李昀看着那张纸条，目光最终落在那娟秀的字迹上。这字迹…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丝影子，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赌一把！

他下定决心。但绝不是毫无准备地去赌。

他立刻找来薛万彻和程处默，将纸条之事告知。

“绝不能去！王爷，这明显是诱饵！”程处默立刻反对。

“王爷，太冒险了。”薛万彻也眉头紧锁。

“我知道危险。”李昀沉声道，“但小虎因我而失踪，我不能弃之不顾。而且，这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低声吩咐道：“处默，你提前潜伏到废苑附近，寻找最佳观察点，注意所有进出之人，尤其是隐藏的暗哨。若有埋伏，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发信号示警后撤离。”

“薛将军，你留守偏殿，若我到时未归，或处默发出信号，你立刻想办法惊动李孝恭将军，就说我发现异常线索独自前去查探，久未归来，请他速速派人搜寻！将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这样一来，即便真是陷阱，对方也要顾忌皇帝刚刚允许李昀调查的旨意和突然闹大的动静，不敢轻易下死手。

“王爷！”两人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李昀态度坚决，“而且，我也并非全无自保之力。”他看了一眼怀中的笔记。经过这两日的缓慢吸收，笔记的能量似乎恢复了一些。

西时三刻（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

李昀依约独自一人前往废苑。这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显得格外阴森。那口巨大的枯井如同黑洞洞的巨口，矗立在院落中央。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精神力高度集中，与笔记保持着微弱的连接，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他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潜伏能量，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枯井周围毫无动静。

就在李昀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或者对方改变了计划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猫步般的脚步声从一堆假山后传来。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李昀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竟然是一个身着普通宫女服饰、低着头、身形娇小的女子！

不是武氏，也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敌人。

那宫女走到李昀面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依旧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殿下时间不多，听我说。赵义士还活着，被关在西苑浣衣局地下的一处废弃浆洗房里，有人看守，但不多。他们原计划今夜子时将其转移出宫灭口。”

李昀心中巨震，强压下激动，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那宫女快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紧张的脸庞：“奴婢是谁不重要。奴婢只告知殿下，信与不信，全在殿下。”说完，她将一个揉成一团的小布包扔到李昀脚下，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在假山之后。

从她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