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宫中的影卫拿着皇帝手谕要带走尚服局的阮司衣,李昀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块冰冷的巨石砸中。这感觉,比体内那彻骨的寒意还要糟糕。
“淦!抢人头?!”他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不合时宜却极其贴切的“梗”,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病弱王爷的苍白与惊疑。
时机太巧了!他刚刚锁定这条线索,正准备收网抓鱼(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鳖),父皇的影卫就抢先一步来提人。这绝不是巧合!要么是父皇那边通过别的渠道也查到了此女,要么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能量巨大,甚至能feng父皇的决策,抢先一步要将关键证人控制在自己手中,或者干脆来个“护送途中,意外暴毙”的经典戏码。
无论是哪种可能,情况都极其不利。这就好比他辛辛苦苦打完BOSS,眼看要摸装备了,突然来了个“官方GM”说这BOSS数据异常,要回收!这谁受得了!
“来了多少人?手谕内容具体如何?”李昀强压下体内因情绪波动而翻涌的寒意,以及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沉声问道,语速极快。
“回了王爷,来了四名影卫,为首的是影卫副指挥使沈韬沈大人。手谕言明,即刻提调尚服局司衣阮氏入宫问话,不得有误。”侍卫急忙回禀。
影卫副指挥使亲自出马!规格如此之高,可见陛下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此女的志在必得。李昀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又要压不住了——这阮司衣难道是隐藏的SSR卡?值得这么大阵仗?
他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硬抗是不可能的,那是公然抗旨,等于送人头。但若是让影卫将人带走,阮司衣很可能在半路就“不小心”摔下马车磕死,或者喝水呛死,或者干脆被“外星人抓走”了。就算顺利进宫,估计吐出的也是些经过精心编排的、对他李昀极其不利的“供词”,然后同样难逃一死,死无对证。
必须拖延时间,或者……创造机会!玩过那么多游戏,看过那么多剧,这种关键时刻,就得卡BUG!
“薛万彻!”李昀立刻低喝。
“末将在!”薛万彻就在附近警戒,闻声立刻上前。
“老薛,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嘴严得像蚌壳的兄弟,从王府侧门快马赶去尚服局值房附近暗中监视!若发现阮司衣,先不必动手,但务必给我盯死了!若她已被控制,看清是谁的人,去了哪个方向!记住,除非她生命受到直接威胁,否则绝不可与影卫或宫内之人发生冲突,只需回报!”李昀语速极快地吩咐,仿佛在布置一场raid开荒的战术。他必须知道阮司衣此刻的具体位置和状态,这是最基本的情报。“遵命!”薛万彻毫不迟疑,立刻点人离去。“赵小虎!”“属下在!”
“虎子,你立刻去前厅,发挥你‘社交牛逼症’的潜力,尽量客气地接待沈指挥使他们,就说本王刚喝完药,稍作整理,即刻前去接旨。想办法拖住他们片刻!什么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讨论长安天气八卦都行!”李昀吩咐道,同时脑中急思对策。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小虎领命,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走向前厅。心里默念:王爷说这叫“尬聊拖延战术”。
李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走回书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以最快的速度写下两封短信。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双线操作的高玩,一边要稳住正面战场,一边还得偷偷开分矿。
一封是给百骑司统领的密函,盖上了他的私人印信,内容简明扼要,力求达到“电报体”效果:“紧急。尚服局阮司衣,涉要害重案,恐有灭口之危。见函即刻派精干人手,于宫门至内廷各处要道暗中布控,若见该女或被押送,不惜一切代价保其性命,等待本王后续指令。阅后即焚。”他心想,这大概相当于发了个全服紧急任务。
另一封则是给皇帝的表奏,语气恭谨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努力扮演一个发现了重大线索急于向领导汇报的忠臣孝子:“父皇容禀:儿臣追查府中及冷宫疑案,已有重大进展,关键人证阮氏牵涉极深,且恐与邪术妖人有关。此刻宫门落锁在即,影卫提人恐生变故,乞请父皇允儿臣即刻携所得部分证物入宫,当面陈情,并协查阮氏,以防贼人铤而走险,毁证灭口。万分火急,伏乞圣裁。”他琢磨着,这算是申请加入队伍的组队请求?
写完后,他叫来两名心腹暗卫。这两位可是他的“精英双人副本小队”。
“你,用最快速度,走密道,将此信送至百骑司统领手中,亲自交给他,不得经由任何他人之手!这任务评级至少是英雄难度!”李昀将给百骑司的信交给其中一人。
“你,持我亲王鱼符,立刻前往宫门,若遇阻拦,亮明身份,务必将此表奏尽快呈送御前!这算是PVP快速通道任务!”他将另一封信和鱼符交给第二人。
“是!”两名暗卫接过信物,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使用了潜行技能。
做完这一切,李昀才稍稍定了定神,感觉像是把所有技能都交出去了,现在进入CD等待期。他能做的铺垫已经做了,现在就看“队友”百骑司能否及时反应,以及“团长”父皇在看到他的“入队申请”后,是否会批准,或者至少能让他进本观战。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然后才迈步向前厅走去。心里嘀咕:这BOSS战前还要走剧情对话,真急人。
前厅里,气氛略显凝滞。四名身着黑衣、气息沉凝如渊的影卫如同NPC一样站在那里,头顶仿佛飘着“任务发布者-皇帝直属”的标签,为首者正是副指挥使沈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高等级精英怪。赵小虎正陪着笑脸,说着“王爷刚服了药,马上就来”之类的话,试图触发“等待”动画,但沈韬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显然内置的“等待耐心值”正在缓慢下降。
“沈指挥使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刚喝了碗苦药,耽搁了片刻,见谅见谅。”李昀步入厅堂,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歉意,努力扮演好“病弱王爷”的角色卡。
沈韬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参见吴王殿下。卑职奉陛下手谕,提调尚服局女官阮氏问话,公务在身,不敢耽搁,还请殿下行个方便。”他亮出了明黄色的手谕,仿佛展示了任务物品。
李昀看了一眼手谕,确认不是假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演技飙升:“阮司衣?她犯了何事,竟劳动沈指挥使亲自来提人?莫非是尚服局的冬衣制作进度拖延了?”他试图插科打诨,降低对方警惕。
“陛下旨意,卑职只负责执行,不敢妄揣圣意。”沈韬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免疫了废话干扰。
李昀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本王自当遵从。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进入“讨价还价”阶段,“本王近日也在查一桩案子,似乎也与这位阮司衣有些关联,本想明日请旨传唤她问话,没想到父皇先了一步。沈指挥使,不知可否通融片刻,让本王简单问她几个问题?或者,本王随你们一同入宫,向父皇当面陈情?保证不耽误你们交任务…呃,交差。”差点说漏嘴。
沈韬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殿下恕罪,陛下手谕写明‘即刻提调’,卑职不敢延误。至于殿下所查之事,或许可另行上奏陛下定夺。”他的态度强硬,直接拒绝了组队申请和共享任务请求。
李昀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油盐不进的“任务机器”,绝不会让步。他也不再坚持,以免引起对方更大的警惕,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王便不多问了。赵长史,去带阮司衣过来。”他故意喊了赵小虎的官职,仿佛并不知道阮司衣此刻并不在王府控制之下,继续演。
赵小虎会意,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王爷……阮司衣今日并未当值,应在尚服局官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