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地脱离皇陵范围,李昀几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才悄然返回了吴王府。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然而,刚一回到王府,李昀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府门外的守卫虽然依旧森严,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同情?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留守府中的老管家急匆匆迎上来,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宫里……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王德公公,带着旨意和……和一队羽林军!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王德?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内侍首领?还带着羽林军?
李昀的心猛地一沉。皇帝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是皇陵那边的动静传出去了?还是……因为别的?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紧紧夹在腋下的石函,这东西现在简直像个烧红的烙铁。
“人在哪里?”李昀沉声问道。
“在正厅等候。”管家回道,又补充了一句,“王公公脸色……不太好看。”
李昀点了点头,示意薛万彻和赵小虎先将石函秘密带回他的密室藏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因为夜行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向着正厅走去。
正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大太监王德面无表情地站在中央,身后站着八名气息彪悍、全副武装的羽林军校尉。他们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看到李昀进来,王德微微躬身,算是行礼,声音尖细而平板:“老奴参见吴王殿下。”
“王公公不必多礼,深夜劳您久候,是本王之过。”李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不知父皇有何旨意?”
王德抬起头,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直接展开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朗声道:“吴王李昀接旨!”
“儿臣接旨。”李昀撩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李昀,前番抱恙,朕心甚忧。今闻尔身体渐愈,朕心稍慰。然尔病体初愈,不宜过度劳顿,更不宜深夜外出,涉足险地,以致流言四起,朝野非议。着即日起,于王府中静心休养,无朕手谕,不得离府半步。一应政务,暂交他人署理。望尔深刻反省,恪守臣子本分,钦此!”
静养?禁足?!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旨意的具体内容,李昀的心还是凉了半截。这不仅仅是禁足,更是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力和行动自由!皇帝对他的信任,显然因为今晚的皇陵之行,降到了冰点!
“流言四起,朝野非议”?这分明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恐怕是他触碰了皇陵的禁忌,或者……皇帝已经知道他拿到了石函?是李淳风告知的?还是皇帝另有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