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隘口的胜利，并未带来预期的欢庆，反而在王师内部投下了一道沉重的阴影。

帅帐内，气氛凝重。冯盎端坐主位，面色冷峻。程处默、影七以及几位主要将领分立两侧。赵小虎站在帐中，虽然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但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凶悍气息和眼底残留的微红，依旧让几位文官出身的参军感到不适。

“赵小虎！”冯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罪？”

赵小虎梗着脖子，他虽然对冯盎有所敬畏，但此刻被胜利和力量充盈的他，心中那股桀骜难以压制：“元帅！俺破了隘口，斩了敌酋，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冯盎猛地一拍案几，“违抗军令，擅自出击，此乃其一！战场之上，不听号令，形同叛逆！若非你侥幸成功，致使大军陷入险境，该当何罪？！”

赵小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程处默用眼神死死制止。

冯盎继续冷声道：“其二，杀戮过甚，心性失控！战场杀敌，无可厚非，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与那些嗜血魔物何异？！我大唐王师，乃仁义之师，岂能如野兽般只知杀戮？！长此以往，你必堕入魔道，为祸军旅！”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小虎心上。他猛地抬头，想要辩解自己是为了尽快取胜，减少伤亡，但看到冯盎那冰冷的眼神和帐中诸将复杂的神色，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伴随着那难以言喻的躁动。

“俺……俺知道了。”他最终低下头，闷声道，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冯盎看着他，心中权衡。赵小虎战力无双，是北伐不可或缺的尖刀，但若不能掌控，便是双刃剑。此刻严惩，恐寒了将士之心，甚至可能逼反了他。

“念你初犯，且破隘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冯盎最终做出决断，“杖责二十，暂剥先锋营指挥之权，于帐前听用，以观后效！若再敢违令，定斩不饶！”

这个处罚，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既维护了军纪权威，也给了赵小虎一个警告和台阶。

赵小虎一声不吭，任由军法执行官将其拖出帐外行刑。

杖责之后，赵小虎被抬回自己的营帐。肉体上的疼痛对他如今的体魄而言不算什么，但冯盎的话语和那二十军棍，却如同耻辱的烙印，让他心中愤懑难平。

“俺立了大功，反倒受罚……他们根本不懂……不懂俺的力量……”他躺在榻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体内的力量因情绪波动而再次躁动起来，那丝暗红印记也随之活跃，不断放大着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对冯盎的不满，对约束的抗拒，对更多力量的渴望……

夜晚，他再次试图调息，但这一次，静心咒文的效果大不如前。那魔狼的诱导意念，仿佛找到了绝佳的土壤，在他心防出现裂隙时，变得更加清晰和具有诱惑力。

一个充满蛊惑的低语，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