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刹脸色凝重,低声道:“城中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张长史还在,但我发现他的府邸周围,有不明身份的暗哨监视,而且不止一方!我潜入他书房时,他正在看一份密报,神色极其忧虑。我现身与他相见,他先是大惊,随后大喜,但立刻又转为极度紧张。”
影刹快速叙述了与张长史见面的情况:
张长史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先是表达了见到生还者的激动和对玉衡子等人牺牲的哀悼。但紧接着,他告诉影刹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他们离开凉州前往戈壁后不久,朝廷发生了剧变!皇帝陛下突然病重昏迷,朝廷大权被以宰相为首的“护国派”和以几位皇子、外戚为首的“诸王派”把持,两派斗争日趋激烈,对于西域和“星坠”事件的态度也截然不同。皇后娘娘虽竭力周旋,但处境艰难。
而凉州这边,西域都护府高层似乎也出现了立场分歧。张长史是皇后一系的铁杆,因此受到了暗中排挤和监视。他收到密令,要留意是否有从戈壁返回的“瀚海商队”人员,若有发现,立刻控制并上报,但密令来源模糊,他怀疑并非来自皇后或皇帝本人。
更重要的是,张长史提到,最近凉州城内及周边,出现了一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外来者,似乎在打探关于“星坠”、“银纹病”以及“瀚海商队”的消息。他怀疑其中就有“影蚀”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与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勾结。
“张长史说,他无法明目张胆地接应我们入城,也无法动用官府的传讯渠道,因为很可能已被监控。”影刹继续道,“但他给了我这个。”他掏出一枚不起眼的铁质令牌和一张纸条。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急”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接头暗号。
“这是‘凤翔暗桩’的联络信物和地址。”影刹解释,“张长史说,这是皇后娘娘早年布置在西域的一条绝密情报线,连他都只是知道存在和启用方法,不知具体人员。让我们凭此信物,去城南‘老胡记’铁匠铺找一个叫‘胡老栓’的人。此人可以为我们提供安全的藏身之处、必要的补给,并且有办法将消息绕过朝廷目前的监控网络,直接送至皇后娘娘手中。”
“皇后娘娘……果然深谋远虑。”清虚散人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只是朝廷剧变……陛下病重……这对公子之事,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庚老先生咬牙道,“先按张长史说的做,联系上‘凤翔暗桩’,把消息和公子(灵种)送回去再说!朝廷再乱,皇后娘娘总归是公子的亲生母亲,绝不会坐视不管!”
众人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稳妥的选择。
在影刹的带领下,众人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悄然摸到了凉州城南一片杂乱的低矮民房区,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老胡记”铁匠铺。
铺子尚未开门,但后院隐约传来打铁的声响。
影刹上前,按照约定暗号,有节奏地敲响了后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烟火色、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汉脸庞。正是胡老栓。
影刹亮出铁质令牌。
胡老栓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一瞬,又迅速扫过影刹身后狼狈不堪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低声道:“进来,快。”
众人鱼贯而入。胡老栓迅速关门,将他们引入后院一间堆满杂物的密室。
“张长史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知会过老夫了。”胡老栓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们的情况老夫大致了解。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先在此歇息疗伤,需要什么药材、食物、衣物,老夫会设法安排。至于传讯……”他看向清虚散人手中的“护魂玉”,目光尤其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最紧要的消息和‘那样东西’,老夫会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信天翁’,以最快速度直送凤仪宫。但如今路途不靖,朝廷耳目混乱,可能需要一些时日。”
“有劳胡先生!”清虚散人等人连忙道谢。到了这里,总算暂时安全,紧绷了十几日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与伤痛顿时如同潮水般涌来。
胡老栓安排众人住下,提供了干净的衣物、食物和伤药。清虚散人等人终于得以好好处理伤口,调息恢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稍作喘息,等待消息传递和皇后指示时——
当天深夜。
铁匠铺外,原本寂静的街巷中,忽然响起了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弓弦轻响和利刃出鞘的声音!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幽幽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里面的朋友,不必藏了。交出从‘圣陨之坑’带出来的东西,还有……那个可能还没死透的‘钥匙’,或许,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密室中,刚刚入睡不久的众人瞬间惊醒!
影刹和清虚散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寒意。
他们被发现了!而且,对方的目标明确,直指“护魂玉”和李昀的“混沌灵质”!
来者是谁?“影蚀”残余?朝廷其他派系的人马?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胡老栓脸色铁青,低声道:“暗道!跟我来!”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铁匠铺的前门和后院墙,同时被强大的力量轰开!火光与黑影,瞬间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