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两人同时一愣。
血海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晃晃悠悠飘了过来。
近了才看清,是条船。
木头船,破破烂烂,船头掛著一盏油灯,灯焰是惨绿色的,在红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瘮人。
船身隨著血浪起伏,吱呀作响。
“船”刀决瞳孔一缩,下意识横刀在前,“这地方怎么会有船”
苏铭沉默了。
船上好像……没人。
空荡荡的,就一盏灯。
可它偏偏就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慢悠悠漂过来,不偏不倚。
“来接我们的”刀决疑惑说道。
“接”苏铭扯了扯嘴角,“怕是来接命的。”
船越来越近,那盏绿灯忽明忽暗,照得周围血浪也泛著诡异的绿光。
船在离岸边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轻轻撞在裸露的树根上,不动了。
像是在等。
等他们上去。
刀决吞了一下口水:“上不上”
苏铭盯著那条船,脑子里飞快盘算。
留在这儿,迟早被死气耗干。
这船虽然诡异,但好歹是条路。
“上。”他抬脚就往船边走。
“等等!”刀决一把拉住他,“万一上去就下不来了”
苏铭回头看一眼:“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刀决哑口无言。
苏铭挣开他的手,几步跨到岸边,纵身一跃,落在船头。
船身微微一沉。
他站稳了,回头看向刀决:“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刀决一咬牙,也跟著跳了上来。
两人刚站稳,船身轻轻一晃,无人自动,缓缓调转方向,朝著血海深处驶去。
油灯的光晕笼罩著小小的船身,將周围翻涌的血浪隔开一小圈。
船行得很稳,却静得可怕。
只有水流声,和木头轻微的吱呀声。
刀决紧握著刀,背靠船尾,警惕盯著四周。
苏铭则蹲在船头,伸手撩了一下船外的血水。
触手黏腻,冰凉刺骨,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立刻缩回手。
“这血海……到底有多深”刀决问。
“不知道。”苏铭摇头,“但底下肯定有东西。”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撞到了什么。
两人立刻站直,看向船侧。
血浪翻滚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水下浮起,擦著船身滑过。
那黑影长满了疙瘩,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看不清全貌,只露出一截比船还粗的躯体,又慢慢沉了下去。
“妈的……”刀决额头见汗,“这底下……”
“別出声。”苏铭压低声音,眼睛盯著水下。
船继续前行。
刀决抱著刀,站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谁”
苏铭靠船边盘坐著,没说话,闭目养神。
刀决等了几秒,见他不理,也就闭了嘴。
他自己本来也不是爱聊天的人,只是这鬼地方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毛,才没话找话。
四周只有血浪拍打船帮的声音,那盏绿灯一晃一晃,照得人脸色发青。
不知道漂了多久。
苏铭忽然一抬头,抬头往血海深处看去。
刀决顺著他的视线一望,浑身一僵。
远处,血海中央,孤零零长著一棵树。
那树通体血红,枝干扭曲,没有叶子,只在最高的一根枝椏上,吊著一颗果子。
果子也是红色的,红得发暗,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搏动,隨著血海的起伏,一明一灭。
“那……那是……”刀决倒吸一口气,“生死果”
他呼吸都停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颗果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传说吃下去能窥见生死秘境的无上至宝!
竟然真的存在
苏铭侧过头,看了刀决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这傢伙,居然认得
船身还在缓慢朝那棵树漂去,油灯的光在红果上镀了层幽绿,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刀决眼里的狂热还没褪去,苏铭忽然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生死果”
这名字是米亚私下提过的,连战神榜前几的人都只顾著抢地心树果实。
刀决一个排名第十的,怎么会一眼认出这种更隱秘的东西
刀决握刀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听长辈提过。”
“长辈”苏铭眼神微凝,“东州刀家还知道这个”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