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她早就听腻了,可现在从萧寒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胃里一沉。
她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硌着肋骨。那半块龙纹玉佩,南宫烈死前说“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她当时没当真,现在看,是真有人不想让她闲着。
“你来干嘛?”她问萧寒。
“带你走。”他说。
“走?门都封了,往哪走?”
“没门,就砸。”萧寒抬手,寒刃一挥,屋角石砖应声裂开,“我知道一条路,能通太庙地宫。你得去。”
“我去干嘛?当祭品?”她嗤笑,“我刚把命格砍了,现在清净了,你让我回去接盘?”
“不是接盘。”萧寒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是收尾。你砍的是剑印,不是因果。梦里的火没灭,它烧穿了界限,现在现实开始被污染。你看到的雨,是毒酒;你看到的铃,是门铃;你脚下的阵,是前朝血祭的残响——它们都在等一个人,把最后一把火点起来。”
叶焚歌没说话。
她抬头看屋檐,铃铛还挂着,那截指骨已经缩回去了,铃舌安静地垂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发生了。
梦里那个“自己”最后说:“该醒了。”
可现在看,是她该进去了。
她低头看掌心,疤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催她。
“所以你是觉得,我还得回去?”她问。
“不是我觉得。”萧寒声音低下去,“是你掌心的疤,它不想停。”
她笑了。
笑得有点累。
“十年前我在冰棺里醒来,手里攥着这块玉佩,梦里那个‘自己’天天写纸条,说‘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我当时以为他疯了,现在想想,他不是让我保暖。”
“是让我别死在半路。”
“现在铃响了三次,剑投了火海,门开了条缝——他不是走了,是换了个方式催我上工。”
萧寒没接话。
雨还在下,青火一滴一滴落在屋顶,滋滋作响。
远处传来低语,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回音,断断续续:
“游戏继续……”
叶焚歌猛地抬头。
萧寒也动了,寒刃横在身前。
那声音消失了。
可掌心的疤,又烫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梦里最后一张纸条,压在皇极殿地砖缝里,字迹潦草:
“铃响三次,剑归火海,门开一线,莫回头。”
现在,铃响了。
剑投了。
门……开了吗?
她盯着屋外的血阵,那些纹路还在蔓延,像活物般向皇城中心收缩,最终汇聚一点——太庙。
“你知道地宫怎么走?”她问。
“知道。”萧寒点头,“但路上有三道关,每一道都得用命填。”
“那你带路。”她抬脚往外走,“不过先说好——我要是死了,别给我立碑,写‘这届宿主终于不废了’就行。”
萧寒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反驳。
两人踏出破屋,雨滴落在肩头,燃起青火。
血阵在脚下延伸,像一张巨口,等着他们走进去。
叶焚歌走得很慢,掌心的火剑一直没散。
她知道,这一去,不是结束。
是重启。
雨越下越大,青火连成一片,照得皇城如同炼狱。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铃铛。
它又动了。
轻轻晃了一下。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