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身歪斜,边缘挂着一截断藤,藤上还连着半片黑花。她走过去,一脚踩碎花心,蹲下身,伸手去掰钟缝。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低语又来了。
这次更近,像是贴着她后颈说的。
“她早就是我的养料。”
“你来,不过是送她最后一程。”
“你们,都是我的。”
她没回头,手继续抠。
钟缝里卡着点东西——半片布,比刚才那角还小,可颜色一样,纹路一样,连被烧焦的边角都一模一样。
她捏起来,指尖一碾,又化血雾。
可这次她早有准备,光体一震,命门处那团封存的气息猛地炸开,和新来的残片撞在一起。两股气息纠缠一瞬,竟在她掌心凝出半秒幻象——
楚红袖站在一片黑雾里,左臂被血藤缠住,整个人悬空,嘴角有血,却冲她笑了一下。
然后画面碎了。
她呼吸一滞。
不是幻觉。
是记忆残留。梦里“自己”提过一嘴:“血连魂,三息可追。”意思是,只要沾过血的人,死后三息内,能用特殊法子捞回一点残念。
她没学过那法子。
但她有火。
她把掌心那点残念往火焰里一扔。
火苗“腾”地窜高,颜色变了,从金红转成幽蓝,像冰里烧着的火。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你说她是你的养料?”她盯着虚空,声音冷得能结霜,“那我这把火,专烧你这种吃人的东西。”
她抬剑,剑尖直指那口裂钟。
火顺着剑身爬上去,缠住钟身,一圈圈往下烧。钟体开始发红,发出“吱呀”声,像是承受不住。
突然,钟内传出一声闷响。
像心跳。
她眯眼。
梦里那个“自己”留的纸条又冒出来:“钟响三声,鬼门开。别问为啥,问就是玄学。”
她冷笑:“老子现在就给你敲第四声。”
剑柄抡起,砸向钟面。
“铛——!”
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疼。
钟身裂得更宽,黑雾从缝里喷出来,凝成一张没脸的轮廓,悬浮半空。
她不退。
剑尖一挑,幽蓝火焰脱剑而出,直扑那张脸。
火撞上去的瞬间,那轮廓张了张“嘴”。
“你救不了她。”
“你也逃不掉。”
话音落,火熄了。
可她没动。
站在焦土中央,掌心滴下一滴血,落在灰烬上,滋啦一声,又燃起一朵幽蓝火苗。
她盯着那火,低声道:
“你说逃不掉?”
“可老子从出生那天起——”
“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