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座燃烧的皇宫,火光冲天,梁上挂着一张新纸条,墨迹还没干:“别信命,信你自己。”
字歪歪扭扭,像是写完就跑,末尾还画了个鬼脸。
她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伤口都跟着裂开。
“信命?”她咳了口血,声音沙哑,“老子连梦里的自己都信不过,还信你个柱子成精?”
妖化手臂还在掐她,可她不挣了。
她反而抬起左手,一把抓住那条鳞片手臂,五指死死扣住,指甲陷进皮肉。
“你说我是执行者?”她盯着屏障里的脸,一字一句,“那今天,我就执行个你没写进剧本的——”
她猛地发力,头一甩,挣开半寸空隙,狠狠吸了口气。
“老子不劈你了。”
屏障里的脸,第一次变了。
“什么?”
“我不毁支柱。”她咧嘴,嘴角带血,笑得像个疯子,“我他妈……先把自己这身枷锁,一节一节,给你拆了。”
话音落,她反手一剑,不是冲支柱,而是冲自己右臂!
火剑斩向妖化部位,剑锋刚碰鳞片,整条手臂突然剧烈抽搐,像是被电击。鳞片“哗啦”炸开一圈,黑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
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没停。
第二剑,再砍。
第三剑,斜劈。
每一剑都往自己身上招呼,像是在剁肉。血越流越多,右臂的鳞片开始崩裂,可新的又在长,旧的刚掉,新的就冒出来,像是杀不死的藤蔓。
“没用的。”那声音冷下来,“你越反抗,血契越紧。你每伤自己一次,就是给轮回加一道燃料。”
她喘着粗气,火剑拄地,半跪下去。
可她没认输。
她抬头,看着屏障里的脸,忽然说:“你说我试了九千次?”
“对。”
“每一次,我都毁了支柱?”
“对。”
“然后呢?”
“然后你死,轮回重启。”
她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流:“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还能站在这儿?”
屏障一静。
她撑着剑,慢慢站起来,左肩的剑还插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要是真那么稳,真那么牢,我早就该疯了、死了、变成石像了。”她抬起火剑,剑尖对准自己心口,“可我还在。我还记得寒潭底的龙鳞,我还记得楚红袖最后那句话,我还记得梦里那个傻逼写的纸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是执行者。我是……漏网之鱼。”
屏障里的脸,终于有了裂痕。
不是物理的,是神态上的。
那双剑形瞳孔,第一次闪过一丝动摇。
叶焚歌深吸一口气,火剑缓缓抬起,不再砍自己,也不再冲支柱。
她只是举着剑,站在原地,任血从肩头、从手臂、从嘴角往下淌。
“我不是你的容器。”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铁板上,“我不是命格的傀儡,不是轮回的柴火,不是你写好的剧本里一个跑龙套的。”
她抬头,直视屏障。
“我是叶焚歌。”
“我今天,不毁支柱。”
“我先……把自己,拿回来。”
话音落,她左眼金光猛地一亮,右眼红芒却开始退散。妖化鳞片在她皮肤上起伏,像是活物在挣扎,可她站着没动,任痛感一波波冲上脑门。
火剑嗡鸣,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微微发烫。
她没再挥剑。
可剑,已经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