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滋滋作响,像是烧红的铁签子捅进了湿柴堆。
那三道凹槽的光越来越亮,支柱内部的低语也越念越急,像一群秃鹫围在将死之人耳边念往生咒。叶焚歌没动,右手还嵌着那片诛邪剑的碎片,铁锈混着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盯着裂缝,牙关咬得死紧。
“你们藏了什么?”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藏了十年,藏到她都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话落,她抬手,掌心朝上,直接按向那道裂缝。
不是试探,是硬闯。
指尖刚触到黑柱表面,一股巨力猛地拽住她右臂,金边鳞片瞬间炸开,一路蔓延到肩胛骨,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烙铁顺着经脉往上烫。她眼前一黑,意识像是被抽成了丝,哗地一下扯进某个看不见的漩涡。
再睁眼,天是红的。
不是火烧云那种红,是血浸透纸的那种红,沉得压人。风里带着铁锈味,还有……药香。
她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四周断壁残垣,全是药王谷的标志性青瓦顶,可全塌了,梁木焦黑,像是被什么极寒之物冻裂后又遭火焚。远处一座高台还在,上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绯衣,左臂剑形胎记泛着血光,发间毒荆花摇晃——楚红袖。
另一个穿素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手里端着一碗药,正笑着看她——南宫烈。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楚红袖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娘死的那天,是你亲手喂她喝下‘断魂引’。”
南宫烈轻轻放下药碗,叹了口气:“她血脉不纯,留着只会引来灾祸。我这是……净化。”
“净化?”楚红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拿我娘当药引,炼你那狗屁‘人皇丹’,还叫净化?”
“你也是妖妃血脉。”南宫烈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只要你肯交出血核,我许你进轮回,下一世,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楚红袖抹了把眼角,“我妹还在等我回去吃饭,你说我能不能做个普通人?”
叶焚歌心头猛地一撞。
她想冲上去,想喊她名字,可她动不了。她只是个影子,卡在别人的记忆里,连呼吸都像借来的。
楚红袖拔剑,剑身泛着血光,不是凡铁,是她用自己的血炼出来的——血剑。
南宫烈摇头:“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得打。”她横剑在前,“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
两人交手,快得看不清影子。血剑划破南宫烈的袖子,反手一掌拍在楚红袖胸口。她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嘴里喷出一口血,落地时还在笑。
“你笑什么?”南宫烈皱眉。
“我笑你蠢。”她撑着墙站起来,抹了把嘴角,“你以为我来是拼命的?我是来……送钥匙的。”
“什么钥匙?”
她没答,反手一剑刺进自己心口。
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金的,带着火纹,像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激活。她拔出剑,血剑瞬间暴涨三尺,剑身浮现出一道虚影——和叶焚歌掌心的剑印一模一样。
“三重命格是钥匙?”她咳着血,笑得癫狂,“可你们忘了,第四把钥匙,从来不在容器里——在护剑人手上。”
南宫烈脸色变了:“你疯了!自毁血脉,你也活不了!”
“我知道。”她低头看着心口的血,“可我妹……得活着。”
她猛地将血剑插进地面,双手结印,血光冲天而起。整片废墟开始震颤,地面裂开,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锁印,形状像把倒悬的剑。
“以我之血,启第四封——”
南宫烈暴起,一掌拍向她天灵盖。
她没躲。
那一掌结结实实落下,骨头碎裂声清脆得吓人。她整个人跪了下去,可手还撑着血剑,没倒。
“别哭,姐姐……”她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穿过时空,像是看到了叶焚歌,“这次,换我护你。”
叶焚歌浑身一震,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楚红袖的身体开始发光,一寸寸化作光点,随风飘散。最后只剩半块玉佩,从她指间滑落,静静躺在焦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