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没笑,但没起身,依旧蹲着,目光扫过这群孩子,扫过雪地上的“新规则”,扫过那个被命名为“焚歌印”的脚印。
然后,他低声说:“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谁定的命,谁才是器。”
叶焚歌站在几步外,听见了。
她没说话,但心跳快了一拍。
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萧寒曾经是“容器”,是“棋子”,是被命运写好剧本的人。他沉默,他执行,他不问为什么。
可现在,他蹲在雪地里,摸了一个孩子的头,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喊的,不是怒吼的,甚至没有情绪起伏。
可正因为它太平静,才最像**终结**。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轻声说:“你刚才那话,够当新史书第一句了。”
萧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淡淡道:“不够押韵。”
“要不你来一句?”她笑,“比如——‘从今往后,命格归个人,剧本由自己写,谁再搞钦定,全家穿秋裤’?”
萧寒瞥她一眼:“穿秋裤太狠了,不符合守望者中立原则。”
“那你改。”她耸肩,“反正你以前不是挺会讲大道理的?天机阁少主,说两句啊。”
他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下。
远处,孩子们还在闹。
那个“王”突然跳起来,喊:“新增规则!所有旧神职——天命之子、剑灵、容器、人皇——全部下架!永不复刻!”
“下架好!复刻太贵!”
“我昨天抽卡抽了八十次才出个废妃魂,血亏!”
“自由者直接白给!谁都能当!”
叶焚歌听得直摇头:“这帮小孩,把命格当抽卡系统了?”
萧寒淡淡道:“比以前强。至少现在,他们知道自己在抽什么。”
她笑了。
笑完,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那群孩子,看着他们用焦木写规则,用脚印画起点,用雪人嘲笑神像。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她烧了皇宫,不是她毁了剑印,不是她杀了谁、封了谁。
真正的胜利是——
**现在的小孩,已经不信那一套了**。
宿命不再是天定的铁律,而成了可以修改的游戏设定;
人皇不再是至高神,而成了“下架角色”;
而她,不再是被选中的人,而是被踩过的脚印。
她不是终点,也不是起点。
她是**过程**。
她转身,看向萧寒。
“咱们以后要是真有娃,”她忽然说,“能不能别让他玩这套?让他专心放牛,别整天想着改命。”
萧寒看着她,黑布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声音有点低:“放牛也得穿秋裤。”
她一愣,随即笑骂:“你魔怔了是吧?怎么哪儿都秋裤?”
“北境的牛,冬天也冻腿。”他面不改色。
她翻白眼:“那你儿子还没出生,就得先领三条秋裤?”
“四条。”他纠正,“两条备用。”
她正要再怼,忽然听见孩子们又喊起来了。
“新职业解锁!虚空清道夫!专清残念、扫黑雾、灭伪神!”
“怎么解锁?”
“踩焚歌印!完成‘不认命’任务链!”
“我完成了!我昨天梦见自己是天命之子,醒来直接呸了一口!”
“牛!直接觉醒!”
叶焚歌听得直乐,刚要说话,忽然察觉萧寒动了。
他没看孩子,也没看她,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雪地里,他的脚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金痕。
很浅,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又像是雪下有什么东西渗了出来。
他盯着那道痕,没动。
叶焚歌也看见了。
她没慌,也没问。
她只是走过去,抬起脚,直接踩在那道金痕上,把它盖住。
然后,她站到他身边,轻声说:“怕什么,大不了我喊你——喂!萧寒!老子在西北!快来接我!”
他侧头看她。
她咧嘴一笑:“你敢不回,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全天下。”
他沉默两秒,终于说:“你编的。”
“我梦里看见的!”她理直气壮,“前世自己写的纸条——‘此子七岁仍需夜壶,建议加强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