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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图县境內的一处树林边缘。
数百名討逆军骑兵正散落在各处歇息。
討逆军指挥使周云贵靠坐在一棵老树下,手中的马槊斜倚在肩头,槊尖上还掛著未曾擦拭乾涸的血跡。
他脸上满是血污与泥尘,神情也显得很是疲惫。
他们这几日一直在奉命追杀溃逃的山越蛮子散兵游勇。
每天他们都在与大大小小的山越蛮子溃兵交战。
周云贵原大乾神武军將领周正毅之子。
他自幼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弓马嫻熟,武艺不错。
周正毅与曹风的父亲曹震乃是莫逆之交,关係匪浅。
想当初曹风在辽州落难之时,周正毅这位长辈没少暗中照拂。
可是自从曹风与大乾朝廷分道扬鑣,竖起討逆大旗,周家也受到了牵连。
周正毅被罢官免职,赋閒在家,周云贵也离开了军中。
眼见大乾朝廷江河日下,为了家族的长远计,也为了儿子的前程。
周正毅他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將周云贵这个儿子送往討逆军效力。
曹风是个念旧情的人,直接將周云贵安插在了自己的亲卫军团中,並破格委任为营指挥使。
亲卫军团,那是曹风的心腹嫡系,里面的將领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面对周云贵这个初来乍到,毫无战功的指挥使。
他们慑於节帅曹风的威严,嘴上不敢说什么。
可心里头却是很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周云贵不过是个关係户而已。
这平日里自然也谈不上对周云贵这个指挥使有多少尊重。
曹风很清楚此事,可他不好干预。
他希望周云贵用自己的方式,贏得將士的认可和尊重。
周云贵心里更是和明镜似的。
他能感受到手底下那些兵將的不服气。
他也憋著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打破那些质疑的流言蜚语。
可惜自从投奔曹风许久,大军按兵不动,他一直没有捞到仗打。
直到这一次,曹风亲自率军抄山越蛮子的后路,周云贵终於等到了机会。
这几日的战事,周云贵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
衝锋陷阵,他身先士卒,表现的可圈可点。
这一切皆得益於他自幼在军中锤炼的本事。
当年他在父亲飞骑营麾下时,便已练就了一身箭无虚发的本领。
这几日死在他手里的山越蛮子及其僕从军,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除了被他射杀的,更多是被他那杆马槊生生捅死的。
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將士们,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钦佩与敬畏。
在这乱世之中,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能打胜仗的將军,才值得追隨。
周云贵通过彪悍的战力,彻底让手底下的兵將服气了。
他们从没有见到过,一名营指挥使一战杀二三十名敌人的。
如今这个战绩,在他们討逆军中,也屈指可数。
“指挥使大人!”
“您喝水!”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百户,双手捧著一个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周云贵跟前。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周云贵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他抬眼望去,只见周围的將士们一个个浑身血污,疲惫不堪,但看向他的眼神却热切无比。
以前那种无形的隔膜,那种客气却生疏的距离感,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形象的亲近。
“指挥使大人,这是我从那帮蛮子手里缴获的乾粮,您尝尝!”
另一名骑兵百户挤了过来,手里捧著一个黑乎乎、沾满泥土的圆球状物体。
他脸上堆满了笑:“这玩意儿挺好吃的,热乎著呢!”
周云贵微微一愣,看著那军士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这才是真正的军营,这才是他想要的袍泽之情。
“我问了抓来的山越蛮子,这叫山药蛋。”
那百户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
“这玩意儿在他们山里种得漫山遍野都是。”
“山越蛮子说,这是他们的主粮,离了这东西活不了命。”
周云贵將信將疑地接过那烤熟的山药蛋。
入手滚烫,表皮焦黑,剥开后,里面是黄白色的瓤,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咬了一口。
入口软糯,粉粉的,带著一丝特殊的香甜,口感竟然出奇的好。
“没想到这山药蛋还挺好吃。”
周云贵三下五除二,几口便將一个拳头大小的山药蛋吞进了肚子里。
“他意犹未尽地问道:“还有吗”
“有!多著呢!”
那百户笑著道:“我缴获了一大袋子,就在马背上驮著呢。”
“指挥使大人,还別说,这玩意儿比咱们的大饼强多了。”
“咱们的乾粮,遇到天气热,过几日就发霉坏掉了。”
“可这玩意儿,山越蛮子说放几个月都不坏。”
“吃的时候用水煮熟或者烤熟,马上就能吃,吃几个肚子就饱了,抗饿!”
周云贵闻言,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