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不大,从外面看,大概有两进院子。
大门是红色的山门,两侧各有一个圆形窗子,如同一张口、两只眼,凝视着走来的杨知恒和绣画。
山门上悬着一块匾,上书“静慈庵”,原来是一座尼庵。
“是尼姑庵.......”杨知恒大喜。
“出家人总是慈悲为怀,咱们去借宿一晚”
绣画伏在他背上,笑嘻嘻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会慈悲,说不定看你是个男人,就把咱们拒之门外,亦未可知”
杨知恒哈哈一笑,大步向着尼姑庵走去,一边大声唱道:“余小姐说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豫剧《花木兰》,唱得字正腔圆。(注1)
绣画咯咯娇笑,用力拍着他后背:“快继续唱...........”
“你要不相信啊,请往这身上看......”他颠了颠背后的绣画。
接着张口唱道:“我背的小娘子,我就打不过............”
绣画笑得花枝招展,捂着肚子喊疼。
“哎哎哎,严肃点,我要叫门了,别让尼姑觉得咱俩有病”杨知恒侧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绣画笑得更厉害了,伸出胳臂紧紧抱着杨知恒,趴在背上一抖一抖的。
杨知恒把她轻轻放下,扶着她站稳,这才走到山门前叫门。
片刻之后,“吱”的一声,红色的山门开了一道小缝,一颗头探了出来。
杨知恒急忙后退一步,拱手作揖:“见过师太”
来开门的是一个女尼,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褐色僧袍,头上戴着僧帽,相貌端庄,看上去倒是有一种“宝象庄严”之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杨知恒总觉她眼神中似乎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看见门外的人,女尼愣了一愣,目光在绣画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杨知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贫尼有礼了”女尼双掌合十,稽首还礼,掌间佛珠垂下,晃晃悠悠。
“我们兄弟俩...........”杨知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公开自己和绣画的关系,绣画本来就穿着男装,这么说倒也过得去。
“去南阳投亲,路遇乱民,流露到宝刹,想在这里借宿一晚,还请师太行个方便,哦,我这里有钱”
杨知恒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双手捧着,送了过去。
女尼微微一笑,伸手推回了铜钱:“出家人慈悲为怀,不须此等俗物,施主请跟贫尼来吧”
杨知恒肃然起敬,收回铜钱,长揖一礼:“如此,有劳师太..........”
(注1、明末河南尚未形成现代意义上的豫剧,但已具备其雏形基础。“豫剧”这一名称直到20世纪30年代才被正式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