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停地对子轩哥说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的时候,他的身体终於停止了抽搐,软软地瘫在我怀里,像是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娃娃。
那已经是十个小时前的事了。
现在,我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渐渐变了顏色,从惨白变成橘黄,又变成深蓝。
天黑了。
林伯父和林阿姨来的时候,我正在看自己的手掌。
那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痂,嵌在掌纹里。
“嘉豪!”林阿姨的哭声在走廊里传开。
她扑到我面前,抓著我的肩膀,能感受到那双手在颤抖,在用力。
疼,但我没躲开。
“你告诉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子轩怎么会摔成这样的”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从赵瑞的电子菸,到他们怎么嘲笑子轩哥,怎么抢走地图,怎么在他血流如注的时候离开。
我说得很慢,很艰难,因为每说一句话,脑子里就会重现那个画面。
子轩哥倒在地上的样子,赵瑞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血,到处都是血。
林伯父听完,脸色铁青。
他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要去报警。
但就在那个瞬间,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父亲。
我看了一眼林伯父,按下接听键,然后递给林伯父,“我爸......他说要找您。”
林伯父接过手机,“餵“了一声。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听著。
我盯著他的脸,看著那张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解。
先是愤怒,那种想要杀人的愤怒。
然后是震惊,眼睛睁得很大。
最后变成一种灰败的绝望,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我明白。”他对著电话说,声音乾涩。
“我理解。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手垂在身侧,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阿姨看著他,“怎么了老林,你说话啊!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没用,”林伯父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口气嘆到底,“赵市长的秘书刚才打来电话。
说如果我敢把事情闹大,下个月林氏贸易的那笔贷款就会抽贷。
还有港口的那个项目,会被消防、安检、环保联合调查,还有......”
他看向我,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有痛苦。
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轩辕先生说,他也很痛心,但他帮不了我们,如果我们非要把事情闹大,他保不住我们。”
我站在那里,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保不住什么意思
我父亲,轩辕瑾,东海市首富,他说他保不住
保不住一个被欺凌的孩子。
保不住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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