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王中磊哆嗦著嘴唇,手指死死抠著扶手,指甲崩断了都感觉不到疼。
“他们怎么敢……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我们可是行业龙头啊……怎么会对我们动手……”
没人听他说话。
树倒猢猻散。
那个曾经对他阿諛奉承的副总,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给猎头打电话。
那个发誓要与公司共存亡的財务总监,正在偷偷转移自己的私人资產。
与此同时。
王中磊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胸痛,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
那是心臟在极度惊恐下的抽搐。
证券营业部里,一个大妈看著绿油油的大屏幕,手里的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养老钱啊!杀千刀的华影!骗子!”
……
晚上七点。
这场屠杀迎来了它的最高潮。
《新闻联播》。
那个熟悉的片头曲响起,全中国数亿家庭正在吃饭。
主持人用那个几十年不变的沉稳语调,播报著新闻:
【对影视从业人员的合同问题,立刻採取调查,如发现违规行为,將严格依法处理。】
定性了。
彻底定性了。
这不再是一个娱乐新闻,也不再是一个財经新闻。
这是一个政治信號。
意味著上面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意味著“以税治国”的大刀已经砍了下来。
……
微光大厦。
林彻关掉了电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谢宇粗重的呼吸声。
“彻哥。”
谢宇把一份最新的报表放在桌上,手还有点抖,“这是今天的最终战果。”
“方舟基金单日获利:3.8亿美元。”
“累计浮盈:6.2亿美元。”
“加上之前的本金和槓桿,我们现在的可用资金……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谢宇看著林彻,眼里满是崇拜,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不仅预判了市场,还预判了国策。
他就像是站在上帝的视角,看著底下的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然后轻轻一脚,踩碎了他们的蚁穴。
“我们……要平仓吗”谢宇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跌停板封死了,想买回来平仓可能需要点技巧,但利润已经够惊人了,是不是该收手了”
“收手”
林彻转过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北京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国贸,划过朝阳公园,最后停在了华影大楼的位置。
“谢宇,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赚这几个亿的美金”
林彻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这只是开胃菜。”
“现在的跌停,只是因为恐慌。散户在跑,机构在跑。”
“但真正的大雷,还没爆。”
林彻转过头,看著谢宇,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
“王中磊手里持有华影40%的股份,据我所知,他为了那个『千亿计划』,把其中的90%都质押给了券商和信託。”
“质押线是28块。平仓线是24块。”
林彻报出了这两个精准的数字。
“今天的收盘价是29.8块。”
“明天,只要再来一个跌停。”
林彻伸出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boo。”
“他的质押盘就会爆仓。”
“到时候,券商为了止损,会不计成本地在跌停板上砸盘。那才是真正的『核动力』下跌。”
“那种时候,才是尸横遍野。”
“也才是我们进场收尸的时候。”
谢宇感觉头皮发麻。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简直是把王中磊往死路上逼,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谢宇问。
林彻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冰水。
递给谢宇一杯。
“等。”
“等明天的太阳升起。”
“等那个千亿帝国,变成一堆只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废铁。”
林彻举起杯子,对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轻轻一敬。
“敬这个残酷的世界。”
“敬这即將到来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