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要员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著林彻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就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里,用一台破电脑,搅动了整个北京城的风云。
终於。
电话铃声停了。
宋局放下听筒。
他背对著林彻,双手撑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肩膀起伏。
这一夜的衝击,对他这个老资格来说,也太过猛烈。
所有的审讯预案、所有的施压手段,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当国家安全的天平倾斜时,所谓的“商业垄断”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转过身。
脸上的那种严厉、冷酷、审视,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无奈,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他走到饮水机旁。
弯下腰。
从
又找出一个乾净的白瓷杯。
洗杯。
放茶。
冲水。
动作很慢,很细致。
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嫌疑人,倒像是在招待一位重要的盟友。
热气裊裊升起。
茶香四溢,瞬间冲淡了房间里那种陈旧的霉味。
宋局双手端著茶杯,走到铁桌前。
把那杯茶,轻轻放在林彻面前。
“林总。”
称呼变了。
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林总”。
“喝口茶。”
宋局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这茶不错,平时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这一杯茶。
是赔罪。
也是投名状。
林彻看著那杯茶。
没有立刻去拿。
“宋局,这是放人的意思”
林彻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宋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上面发话了,非常时期,特事特办。”
“微光的数据能力,特別是那个abyss系统,现在是国家急需的战略资源,那家银行的窟窿有多大,资金流向了哪里,我们需要你的眼睛。”
承认了。
这是官方第一次正式承认,微光不再是麻烦製造者,而是不可或缺的“眼睛”。
林彻伸出手,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滚烫,带著一股回甘。
“茶不错。”
林彻放下杯子。
“但这茶喝完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他指了指那份还摊在桌上的《垄断调查报告》。
“外面的朋友们好像很急,听说我的讣告都已经写好了,bat正在开香檳瓜分我的公司,我再不回去,恐怕连收尸都赶不上了。”
林彻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
“茶可以以后再喝,但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家务事。”
宋局看著林彻。
笑了。
这只小狐狸,是在以退为进。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国家的大门,进来难,想全须全尾地出去,更难。
既然你是“国之利器”,那就得有名分,也得有……项圈。
“不急。”
宋局並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外面的那些跳樑小丑,翻不起大浪。”
“林总,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局站起来,走到门边。
但他没有开门。
而是指了指侧面的一扇暗门。
那扇门一直关著,林彻以为是杂物间。
“这里太闷了,隔壁有个小花园,虽然下著雪,但空气好。”
宋局转过头,看著林彻,眼神意味深长。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关於微光以后怎么走,关於那个系统怎么接……还有……”
宋局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还有上面给你准备的一份……大礼。”
“大礼”林彻挑眉。
“一份能让你名正言顺回去砸场子的大礼。”
宋局拉开那扇暗门。
冷风裹著雪花灌了进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签个字。”
“你懂的,有些规矩,还是得立。”
林彻看著那扇通往风雪的门。
又看了看宋局那只伸出来的手。
他知道。
只要走出这扇门,微光就不再是纯粹的私企了。
它將戴上沉重的项圈。
但同时,它也將获得这个国家最坚硬的鎧甲。
这是一笔交易。
也许是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
林彻笑了。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宋局的手。
“客隨主便。”
林彻迈步走向那扇门。
“带路吧,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