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圣克拉拉。
这里是硅谷的背面。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精英感,只有大片低矮的工业园区和褪色的gg牌。
伊卡洛斯矿业的总部,就藏在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地下室里。
上午十点。
一列豪华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队,极其囂张地停在了那扇锈跡斑斑的捲帘门前。
车门打开。
林彻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昨晚那个醉醺醺的酒鬼,而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戴著墨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
气场全开。
活脱脱一个来收债的黑手党教父。
“林……林先生!”
托马斯早就在门口候著了。
他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显然昨晚通宵都在擬合同。
看见林彻,他就像看见了亲爹。
“您来了!大家都到齐了!就在里面!”
托马斯点头哈腰地引路。
林彻没理他。
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满地的菸头和废纸。
“这就是你的公司”
林彻用手帕捂住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贩毒窝点。”
托马斯尷尬地赔笑:“创业公司嘛……艰苦朴素……重点是人才!人才都在里面!”
一行人走进地下室。
一股混合著发霉披萨、速溶咖啡和陈旧机箱散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开放式工位上,坐著二十几个头髮蓬乱、面色苍白的程式设计师。
这就是open-v实验室的核心团队。
也就是未来risc-v架构的奠基人。
此刻。
他们正用一种警惕、怀疑甚至带著点敌意的眼神,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在他们眼里。
林彻就是个挥舞著钞票的野蛮人。
一个不懂技术、只知道压榨剩余价值的资本家。
“都停下!”
托马斯拍了拍手,像是在展示一群牲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林先生!他是我们的新老板!就在昨晚,他买下了整个公司!”
一片死寂。
没人鼓掌。
只有一个坐在角落里、头髮花白的老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叫吉姆。
首席架构师。
也是这个团队的灵魂。
“买下”
吉姆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没有站起来。
“托马斯,你又在搞什么鬼上个月你说要裁员,今天又找个暴发户来接盘我们的架构是非卖品,如果是想让我们去写什么赌博软体,趁早滚蛋。”
硬骨头。
林彻在墨镜后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种臭脾气。
如果不硬,早在几年前就被英特尔招安了。
“吉姆!”
托马斯嚇坏了。
生怕这老头把財神爷气跑了。
“闭嘴!你怎么跟老板说话的林先生可是为了……为了……”
托马斯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为了去火星种土豆”吧。
“为了游戏。”
林彻突然开口。
他走到吉姆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倔强的老头。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无礼地挑起了吉姆桌上的一块电路板。
“我在做一款全宇宙最牛逼的游戏,需要这玩意儿来跑物理引擎,托马斯说你们是最好的,但我看……”
林彻把电路板隨手一扔。
“啪”的一声。
“这里像个垃圾堆。”
吉姆的脸涨红了。
周围的程式设计师们愤怒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这是最新的原型机!”
“不懂別乱碰!”
群情激愤。
托马斯嚇得腿都软了,拼命给林彻使眼色。
林彻却笑了。
笑得更加傲慢。
“最新的”
他指著旁边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旧伺服器。
“用这种十年前的破烂跑数据你们是在搞科研,还是在捡破烂”
“那是因为预算不够!”
吉姆愤怒地吼道。
“托马斯这个吝嗇鬼,连换个硬碟都要审批三个月!”
“那就换了他。”
林彻转过身。
指著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財务总监。
“你,被解僱了。”
財务总监愣住了:“什……什么”
“还有你。”
林彻指著行政主管。
“也被解僱了。”
“所有负责省钱的人,都给我滚蛋。”
全场安静。
落针可闻。
吉姆张著嘴,刚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从今天起。”
林彻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夹在两指之间。
轻轻放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
“预算,上不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