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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孑然一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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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的位置。

再被人目击到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

地点是阿尔卑斯的高山之上。

亚诺的家人在少女峰的观景台上远远地看到了他们。

那个年轻的女人穿著一条白色长裙,一头银髮被高山上凛冽的风吹得猎猎飞舞。

她围了一条厚厚的红色羊绒围巾,推著一架轮椅,轮椅上坐著一个男人,裹著厚厚的毯子。

目光安静地望向远处覆满积雪的山峰。

她弯下腰,將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然后指著远处的山巔,笑著说了些什么。

风太大,没有人听清。

但隔著老远,他们看到那个银髮的少女直起身来,双手扶著轮椅的推手,轻轻地唱起了歌。

edelweiss,edelweiss,

everyyougreet.

sallandwhite,andbright,

youlookhappytoet——

她的歌声被阿尔卑斯的风捲起来,送进漫天飞舞的细雪之中。

轮椅上的男人安静地听著,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跟著哼唱。

她低下头看著他,笑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被风吹散在雪光里。

也有人看到她在塞纳河畔。

左岸那家旧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洒下来,她把小提琴架在肩上。

只为他一个人拉了一首曲子。

不是什么名曲,是她自己编的。

琴声悠悠地飘过河面,他坐在轮椅上歪著头听,呆滯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一曲终了,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也曾把他弄丟过。

在德国不莱梅的旧港区,她只是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出来的时候街角那架轮椅就空了。

监控录像里,三个小混混推著他的轮椅飞速撞向红砖墙,他缩在轮椅里,嘴里只念叨著。

“我是魔术师……我是冠军……”

那些混混笑疯了,拿易拉罐砸他的头,往他身上弹菸灰,骂他是残废、怪物、垃圾。

他愣愣地听著,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想妈妈,哭得很伤心。

她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她抄起旁边工地上一根木棍,衝上去照著头就打。

第一棍砸在那个摁著林笙脑袋的混混后背上,第二棍劈头盖脸地抡在另一个混混的肩上。

她打得毫无章法,全是蛮力,木棍断成了两截,她就握著剩下的半截继续打。

鲜血从那几个人的额头上冒出来,滴在地上斑斑点点。

她把林笙从轮椅上抱下来,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喊著妈妈。

她抬起头,盯著那三个头破血流的混混,目光透露著凶光。

“他不是怪物,不是残废,更不是垃圾。”

“他叫林笙,是全战领域的四冠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职业选手。”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刀刃。

“谁他妈要是再找他的茬,我杀了你们。”

那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一边逃一边回头骂两个疯子。

她抱著这个身高比她还高的男人,让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右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后背。

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林笙,我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我在这儿。”

他渐渐不哭了,但手指还死死攥著她的衣角,怎么都不肯鬆开。

那天晚上,她把他哄睡之后,坐在床边,轻轻哼唱起了一首很老的歌。

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曾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一遍遍地哼给自己听,给妹妹听,后来又哼给了她。

现在,她要把这首歌唱还给他。

月光从窗户里流进来,铺在她银白色的长髮上,她的歌声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他。

又像是在和自己確认一段永远不会消失的回忆。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有人在挪威的冰川上看到他们。

在希腊的海岸边看到他们。

但无论在哪里。

两个人都形影不离。

直到有一天。

他们在国內的机场看到了她。

她独自一人。

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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