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稷昭昭多受欢迎,连素昧相识的老夫妇都待我这么好。
真是。
我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在镐京的日子,在镐京的那些年,谁不喜欢九王姬稷昭昭。
换上老嫗浣洗过的袍子,老嫗把袍子洗得乾乾净净,也烤得乾乾爽爽的,就连破处都缝补得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我本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报答老夫妇,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正因了知道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因此適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不是说了吗,谢先生早教过我,居安思危者,有备无患。
老嫗虽听不懂我说话,但我还是得跟她说一说话,好好地告个別。
我与关长风不一样,我这人一看就十分乖巧和善,因此老夫妇二人虽听不懂我的话,但必定能从我的慈眉善目里领会到我的感激和善意。
我拉著老嫗的手,像个大人一样说话,“老媼,老翁,你们虽是楚人,却是好人,照顾得我十分妥帖,老鸭萝卜汤很好喝,油饼和山菇燉小鸡亦是十分可口,我这袍子洗得乾净好闻,我的马也餵得肚皮滚圆,我从三月以来还没有遇见过你们这么好的人,我虽有几块铜贝,可惜太少了,实在不够,正好我下山也用得著。”
说著话就把关长风的双鱼玉佩塞到了老嫗手里,“这块玉佩可是好东西,老翁可拿去镇上换钱,將才我已经仔细打量过了,玉质通透,必能换上不少。换了钱再置办些年货,家当,修缮房屋。以后大约不会有机会再与老媼老翁相见,就当报答老媼和老翁了。”
就权当我与关长风这一日一夜的伙食费和房屋修缮费了。
老夫妇二人极力推辞,不愿收下,嘰里咕嚕的我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算著时辰,关长风约莫已经走远了,因而背上大刀,翻身上马,这便告別老嫗老翁,就要下山去找大表哥了。
走了老远,再回头还能看见白髮夫妇相偎著立在柴门之外。
白云深处,一处人家,看得我心中也不知有多么羡慕嚮往。
若我也能有这么一日,寻一处山涧,盖一座柴屋,养一条黄狗,餵一群鸡鸭,有人生火为我做羹汤,那样的日子不知该有多美啊。
一路打马疾奔,再没有听见窸窣的脚步声响,我有足够的乾粮与肉,这些乾粮与肉足够我到下一个村庄,再去下一个小镇。
小镇比我想像得要大,石碑写著模糊的几个字,依稀看著像“长岭”二字。
那便是长岭镇了。
牵著马才进城门,买了一笼肉包子,就察觉到来往的人群中有人紧盯来了过来。
目光轻佻,不怀好意。
驀地扭头去瞧,陆陆续续有七八个的模样,一看穿衣打扮,面相神色,就知是泼皮游棍。
我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到底什么状况,不敢走无人小巷,只在人多的大道上牵马疾走。
暗暗打量周遭,果然就瞧见有人大步跟来。
抓著包子翻身上马,疾疾打马往前奔,不知该往何处跑,先甩开那泼皮游棍再说。
人生地不熟,如无头老鼠乱窜,横七竖八的路一绕,就绕到了巷子深处。
忽而一道绊马索从巷子两头乍然横了起来,我与暮春来不及躲闪,登的就被这绊马索给重重地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