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潜伏?收集情报?开展破坏?
别开玩笑了。
她现在连活下去都困难。
白寡妇关掉电台,拆下天线,把电台重新包好,塞回包里。
然后,她坐在稻草上,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自主行动。
这是她刚才发报时说的。
但怎么行动?
她有几条路可以选:
第一,继续躲在山里。但山里没吃没喝,天气又冷,她撑不了几天。而且公安可能会搜山,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第二,想办法出城,去边境,越境去港岛或者澳岛。但这很难,她现在被通缉,所有的出城通道都有公安把守,查得很严。而且她一个女人,五十多岁了,没体力,没武器,怎么越境?
第三,投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寡妇掐灭了。
不可能。
她手上的人命,足够枪毙十次了。投降也是死,而且会死得更难看——公审,游街,然后枪毙。
她宁可死在山里,也不愿意那样死。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最后一搏。
白寡妇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是四九城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重要的地点。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点上——市第一人民医院。
徐慧真在那里。
那个被叶青打伤的酒馆老板娘,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白寡妇记得徐慧真。
何大清跟她提过,说这个女人很单纯,很容易控制,是个很好的掩护。
现在何大清死了,张明远死了,徐慧真成了唯一的知情人。
虽然她知道的不多,但多少知道一些——比如何大清的身份,比如张明远的来历,比如酒馆里发生过的事。
如果徐慧真醒过来,把这些告诉公安……
白寡妇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不行。
徐慧真必须死。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就够了。
白寡妇收起地图,开始检查武器。
她有两把手枪——一把是勃朗宁;一把是左轮手枪,子弹不多,加起来不到二十发。
还有一把匕首,很锋利。
足够了。
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用不了多少子弹。
但怎么进医院?
医院现在一定有公安把守,徐慧真是重要证人,肯定有人看着。
需要伪装,需要计划。
白寡妇想了想,有了主意。
她可以扮成医护人员,或者病人的家属,混进去。
医院人多,管理混乱,混进去不难。
难的是怎么动手,怎么脱身。
她需要观察,需要踩点。
白寡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
山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声。
她必须走了。
再待下去,可能会有人来。
白寡妇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但她没心情欣赏。
她低着头,快步往山下走。
山路很滑,泥泞不堪,她摔了好几次,身上沾满了泥水。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完成最后一搏,这点苦算什么?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她来到了山脚下。
前面是一个小村庄,大概有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白寡妇没进村,而是绕了过去,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她记得,从这条路走,大概再走三个小时,就能到昌平县城。从昌平坐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四九城。
一天时间。
足够了。
她加快脚步,像一头受伤但依然凶猛的野兽,朝着猎物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