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坤府邸,一间焚着昂贵宁神香的静室内。
赵元魁与冯坤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赵元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将一份礼单推到冯坤面前。礼单上的东西,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心动,包括数种能精进修为的罕见灵药和一批上品灵石。
“冯长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近来天枢城颇不太平,流言四起,我赵家承蒙长老照拂,方能安稳至今。些许薄礼,聊表寸心,也望长老能在宗门内,为我赵家美言几句。”赵元魁语气诚恳,目光却紧紧盯着冯坤的反应。
冯坤胖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拿起礼单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算计掩盖。他放下礼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不饮用。
“赵家主客气了。”冯坤呵呵一笑,“你我相交多年,何须如此见外。至于流言嘛……不过是些宵小之辈故弄玄虚,扰乱视听罢了,赵家主不必过于忧心。”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刘家与邪阵之事。
赵元魁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忧虑:“冯长老有所不知,那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实不相瞒,我赵家近日查到一些线索,似乎……似乎与刘家有关,而且牵扯颇深,甚至可能……危及长老清誉啊!”
他刻意将“危及长老清誉”几个字咬得极重,同时仔细观察着冯坤。
冯坤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哦?赵家主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刘家做事,自有其道理,赵家主还是莫要听信谗言,自误前程为好。”
这话几乎已经是半摊牌了,警告意味十足。
赵元魁心中一沉,知道冯坤这是铁了心要保刘家,或者说,是铁了心要保住他通过刘家获取的利益和那条线上的关系。他最后的试探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冯长老教训的是。”赵元魁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厉色,“是在下孟浪了。只是……只是那线索似乎指向黑水狱,关乎一位重要人证,在下也是担心,若被某些‘有心人’先一步找到,恐对长老不利啊。”
“黑水狱?”冯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他反应如此激烈,更是坐实了赵元魁的猜测!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赵元魁见好就收,站起身,拱手道,“既然长老心中有数,那元魁便放心了。宗门内事务繁忙,就不打扰长老清修了,告辞。”
说完,他不等冯坤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一丝决绝。
冯坤看着赵元魁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杀意!
“赵元魁……你这是在找死!”他猛地一拍茶几,坚硬的紫檀木瞬间化为齑粉!
赵元魁不仅知道了刘家的事,竟然连黑水狱里的人证都知道了!这绝不再是简单的流言和巧合!背后定然有一只黑手在推动,而赵元魁,显然已经和那只手搭上了线,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外援!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清除所有隐患!
“影煞!”冯坤对着空无一人的静室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