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至,金光普照。
在昨日那净心莲台所在平台的更高处,一面光滑如镜、铭刻着无数梵文的山壁之前,了尘大师与另外两位气息沉凝、身着赤黄二色僧袍的长老已然静立。三位高僧呈三角站立,隐隐将山壁围在中央。
苏九儿立于山壁正前方,一身素白衣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已将古剑“晗光”负于身后,神色平静,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意。烈如歌和瑶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紧张地注视着。林小邪则依旧被安置在净心莲台旁,由一名小沙弥照看,他远远望着苏九儿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苏施主,可准备好了?”了尘大师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肃穆。
“晚辈准备好了。”苏九儿颔首,声音清晰。
了尘大师不再多言,与另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晦涩而古老的经文。随着诵经声响起,他们周身散发出磅礴而纯正的佛力,如同三道金色的光柱,注入那面铭刻梵文的山壁。
山壁上的梵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光芒流转汇聚,最终在山壁中央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深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朦胧模糊、光影变幻的未知空间,隐隐有种种奇异的声音和景象从中透出,引人沉沦。
“此即幻心佛窟入口。”了尘大师的声音穿透诵经声传来,“记住,所见皆虚,所感皆妄,守住本心,方见真如。取得莲台共鸣后,循心光指引,便可归来。”
苏九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烈如歌和瑶光,又遥遥与林小邪的目光触碰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金色的漩涡之中!
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漩涡在她进入后缓缓缩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但入口依旧清晰可见。三位高僧维持着佛力输出,闭目凝神,显然开启并维持这佛窟消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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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入,天地变幻。
苏九儿发现自己并非身处山洞窟穴,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脚下云气翻涌,四周光影迷离,无数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她周围飞速流转、生灭。
第一个幻象袭来:
她看到了天剑阁,看到了授业恩师墨渊长老。但眼前的墨渊长老并非往日那般威严中带着关切,而是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九儿!你竟为了一己私情,擅离宗门,与身负魔骨之人同行,置宗门清誉于何地!你心中,可还有师门,可还有剑道!”
声音如雷霆,直劈心湖。这是她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的、对宗门愧疚的投射。
苏九儿心神微微一震,但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迎着幻象中的“师尊”,朗声道:“弟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守护同伴,亦是剑心所指,并非背离剑道!”话语落下,剑心通明,那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未等她喘息,第二个幻象接踵而至:
景象一变,竟是林小邪伤势彻底恶化,在她怀中气息断绝,身体化为点点星光消散。烈如歌、瑶光、柳紫萝皆倒在血泊之中,而站在她们尸身旁的,竟是双目漆黑、周身魔气滔天的柳紫萝!她对着苏九儿狞笑:“是你!是你们的无能,害死了他们!是你们的所谓守护,逼我成了魔!”
这是她最大的恐惧——无法守护重要之人,甚至因自己的选择而导致更坏的结局。
剧烈的痛楚与自责瞬间攫住了苏九儿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死去”的同伴和“成魔”的柳紫萝,身体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