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沙海,其名不虚传。
越往西行,天地间的色彩便越发单调,只剩下死寂的灰黄与黯淡。狂风卷起的不再是普通的沙粒,而是夹杂着细微魔气结晶的黑色沙尘,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的侵蚀声。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压抑的气息,仿佛能吸走生灵体内所有的活力与希望。
“这里的魔气……比星陨谷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更加驳杂、混乱。”烈如歌撑起赤红色的火焰护罩,眉头紧锁,火焰与魔气沙尘接触,不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消耗远比平时要快。
瑶光指尖点出几道星光,试图布置一个小型的预警法阵,但星光在此地显得格外晦暗,如同投入泥潭,效果大打折扣。“此地法则扭曲,星辰之力受到极大压制,我的阵法威力恐怕不足三成。”
苏九儿面色凝重,天剑阁的纯正剑气在此地也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她必须分出更多心神来维持剑罡的纯净。“都小心,魔气侵体非同小可,一旦心神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最前方的林小邪。
林小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合着星辉与暗金色的光晕。那源自帝血与新异力的力量,似乎对此地的魔气有着极强的抗性,甚至隐隐有种将其排斥在外的感觉。他并未全力催动力量抵御,反而像是在……感知,或者说,是在“呼吸”着这片死寂之地弥漫的异常气息。
他的瞳孔深处,暗金纹路若隐若现,视线扫过茫茫沙海,并非依靠肉眼,而是循着那两道在他感知中如同指路明灯般的气息——属于柳紫萝的、与魔骨紧密相连的阴冷气息,以及那道充满诱惑与不祥的黑袍人气息。
“停。”林小邪突然抬手,身形戛然而止。
众人随之停下,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一片沙丘之下,半掩着一具巨大的、已经风化严重的白骨,看形状似是某种古老的沙海巨兽。而在白骨旁边,沙地上残留着一片不太明显的凌乱足迹,以及……几点早已干涸凝固,却依旧散发着微弱魔气波动的暗紫色血迹!
“是紫萝的血!”烈如歌惊呼,她能感觉到那血迹中蕴含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魔骨气息。
林小邪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暗紫色的血痕。一股冰冷、暴戾却又带着一丝绝望无助的情绪碎片,顺着指尖猛地窜入他的脑海!那是柳紫萝留下的!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的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危险起来。
“足迹通往那个方向。”苏九儿指向沙丘另一侧,一条更加深邃、魔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峡谷入口,“那里面的魔气浓度,恐怕连元婴修士都难以长时间支撑。小邪,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林小邪站起身,看向那如同巨兽张口的峡谷,眼神锐利如刀:“她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混乱,但……还活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笃定,“我必须进去。”
他看向苏九儿三人:“里面的情况未知,魔气太浓,你们……”
“不行!”烈如歌立刻反对,“要进一起进!”
瑶光也坚定道:“林大哥,多一个人接应总是好的。”
苏九儿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我和小邪进去。如歌,瑶光,你们在外面接应,布置下所能及的最强隐匿和防御阵法。若我们三日未出,或里面有巨大动静传出,你们立刻退回琉璃净土求援,不得犹豫!”
“苏师姐!”烈如歌急道。
“这是命令!”苏九儿语气不容置疑,“外面需要人接应,也需要有人将情报送出去。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
烈如歌和瑶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坚定,最终重重点头:“……是!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小邪看了苏九儿一眼,没有反对这个安排。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已锁定在那峡谷深处,那道与他命运交织的倩影之上。
“走!”他低喝一声,与苏九儿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魔气森森的峡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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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魔渊前,紫光与魔气的拉锯已达白热化。
那点“源典紫印”悬浮在柳紫萝眉心前方,洒下柔和而坚定的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抵挡着从柳紫萝体内不断涌出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魔念。柳紫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内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