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火山的边缘，熔岩城。

这座城市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片在火山岩上野蛮生长的聚居地。黑色的玄武岩建筑顺着山腰层层叠叠，街道狭窄陡峭，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硫磺和灰烬的气味。岩浆河从城市下方蜿蜒而过，赤红的光映得半边天都是暗红色。

林小邪五人抵达时已是黄昏。他们在火山脚下的密林里换了装束——厉寒用“化妖诀”在每人身上种下一道妖气印记，这印记能模拟出半妖的气息，外表也会出现相应特征。

林小邪额头的紫微星印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淡金色的竖瞳，这是“金瞳狮妖”的血脉特征；烈如歌长出了一对狐耳，尾巴却像豹尾；韩厉最夸张，身高拔到九尺，皮肤泛着暗红，如同火岩成精；石坚的变化最小，只是指甲变长变黑，像穿山甲妖；厉寒自己则维持着原本冷峻的相貌，只在鬓角多了几缕银白毛发，像某种雪原妖狼。

“记住。”厉寒叮嘱，“化妖诀只能维持三天，而且不能动用本命功法。一旦使用人族法术，妖气就会溃散。进城后少说话，多看，尽量别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韩厉咧嘴，露出两颗新长出的獠牙，“老子现在看起来够凶了吧？”

“凶过头了。”烈如歌摇头，“半妖里很少有你这体型的，低调点。”

五人沿着岩浆河旁的石阶向上。沿途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居民”：有顶着牛头的壮汉在打铁，火星四溅；有蛇尾人身的女子在摆摊卖药草；甚至看到一队蚂蚁大小、却长着人脸的“精蚁妖”扛着比身体大百倍的矿石排队前行。

“真是……开了眼界。”石坚低声道。

熔岩城没有城墙，只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玄武岩拱门算是城门。门旁站着两个守卫，一个顶着野猪头，一个长着蜥蜴尾巴，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他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林小邪五人一眼，就挥手放行——在妖族地盘，只要妖气纯正，没人管你从哪里来。

进城后，街道更显拥挤。两侧建筑大多是用整块火山岩掏空而成，店铺门口挂着兽骨、矿石、晒干的草药。叫卖声、争吵声、打铁声混杂在一起，喧闹得让人头晕。

“先找地方住下。”林小邪道，“然后打听月华秘境和天璇传承的消息。”

正说着，前方街口突然传来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身穿赤红皮甲、骑着火蜥蜴的妖族卫队横冲直撞而来。领队的是个独眼狼妖，金丹初期修为，手中长鞭乱抽，打得来不及躲闪的小妖惨叫连连。

“是‘炎狼卫’！”有路人惊呼，“赤岩妖王的亲卫队！他们怎么来外城了？”

炎狼卫在街心停下，独眼狼妖跳下坐骑，一脚踹开旁边的一家药铺门：“老乌龟！这个月的‘地火税’该交了！”

药铺里颤巍巍走出个背着龟壳的老者，连连作揖：“狼卫大人，小店这个月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独眼狼妖狞笑，“赤岩大王的话就是铁律！交不出税，就拿你这身龟壳抵债！”

他一鞭抽向老者，鞭风凌厉，竟是要当场剥壳！

林小邪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被厉寒按住。厉寒微微摇头，传音道：“别管闲事，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然而有人管了。

“住手！”

一声清喝从街对面传来。只见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少女冲了出来，挡在龟妖老者身前。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头顶有一对小巧的鹿角，脸颊上有细密的鳞片，是个半妖。她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但眼神倔强。

“鹿铃丫头，你又多管闲事？”独眼狼妖眯起独眼，“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龟爷爷年纪大了，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他！”鹿铃张开双臂，“要打就打我！”

“好，成全你！”狼妖一鞭抽出，这次用了七成力，鞭梢带着火星，显然是要见血。

鞭子落下——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韩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鹿铃身前，大手攥住鞭梢，任凭狼妖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他咧嘴一笑，露出獠牙：“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你是什么东西？”狼妖脸色阴沉，“敢拦炎狼卫办事？”

“路见不平的。”韩厉松开手，鞭子弹回去，差点抽到狼妖自己，“这税，我替他交了。”

他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摸出几块火属性灵石扔过去。这些灵石成色极好，抵得上小店半年的收入。

狼妖接住灵石，掂了掂，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来是个有钱的主。不过……”他上下打量韩厉，“你这身妖气有点怪啊，哪个部族的？”

“炎山部。”韩厉随口胡诌，“刚从深山里出来。”

“炎山部？”狼妖身后的一个蜥蜴妖卫忽然道，“队长，炎山部十年前就被赤岩大王灭族了，哪还有活口？”

气氛瞬间凝固。

狼妖眼神转冷：“原来是冒充的。抓起来！带回去严刑拷问！”

十几个炎狼卫同时扑上，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韩厉下意识就要用雷法，被林小邪一声厉喝制止：“别用法术！”

但已经晚了。韩厉体内雷灵力本能运转，虽然立刻压制，但那一瞬间泄露的人族气息，被在场的妖族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人族奸细！”狼妖狂喜，“抓住他们！大王有重赏！”

整条街的妖族都看了过来，目光从好奇转为敌视。在十万火山，人族修士是绝对的异类，尤其是伪装成妖族混进来的——这往往是奸细或猎妖者的标志。

“走！”林小邪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鹿铃和龟妖老者，朝旁边的巷子冲去。厉寒、烈如歌、石坚紧随其后，韩厉断后。

“追！”狼妖带队紧追不舍。

熔岩城的巷子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五人带着两个累赘，速度大减。眼看就要被追上——

“这边！”鹿铃忽然挣脱林小邪的手，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快进来！”

门后是个小院，院里堆满杂物，角落里有个地窖入口。鹿铃掀开地窖盖板：“

众人鱼贯而入。地窖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下方是陡峭的石阶。石坚最后下来，反手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法封住入口。

“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鹿铃点燃一盏油灯，火光映出她紧张的小脸，“但炎狼卫会全城搜捕，这里也不安全。你们……真是人族？”

林小邪解除部分化妖诀的伪装，露出原本相貌：“是。但我们对妖族没有恶意，只是来找人。”

鹿铃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们找的人，是不是一个穿紫衣服的姐姐？”

林小邪心头一震：“你见过她？”

“三天前见过。”鹿铃点头，“她在‘熔心客栈’住了一晚，向我打听月华秘境的位置。但第二天早上，她就被一队穿着白衣服的人族修士带走了。”

白衣修士……圣光殿！

“带走？她反抗了吗？”

“没有。”鹿铃摇头，“那位姐姐好像认识那些人，她跟他们走了。但我总觉得……她不太情愿，眼神很悲伤。”

林小邪握紧拳头。果然，圣光殿在十万火山也有势力，而且已经找到了柳紫萝。

“后来呢？他们去哪了？”

“往火山深处去了。”鹿铃道，“我听那些白衣人说，要去‘赤岩王宫’觐见大王，说什么……献上祭品，开启什么门。”

献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