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深圳湾不肯走，空气里浮动著燥热的因子。

研发中心顶楼的露台，风倒是有几分凉意，吹得余东那件印著“深圳智造”的浅灰色t恤猎猎作响。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销量报表，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嘖，这老乔，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余东咂了咂嘴，指尖在报表上那两条纠缠的曲线上来回滑动。

蓝色的是华星盘古4，红色的是苹果iphone4。

两条线像两条缠斗的蛇，在“全球销量（万台）”的坐標轴上，拧成了麻花。

盘古4的蓝色曲线依旧昂扬著头，但红色的iphone4，正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凶狠地向上追赶。

差距，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东哥，数据出来了。”

王强端著两杯冰咖啡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乾净的格子衬衫，头髮也精心打理过。

只是眉宇间那点挥之不去的焦虑，像衬衫上没熨平的褶皱。

“我们这周全球销量85万台，iphone4……78万台。”

他把咖啡递给余东，自己也猛灌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领先优势，从上周的15万台，缩到了7万台。”

“7万台，也是领先。”

余东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望著远处海平面上缓缓移动的货轮，那货轮正拖著长长的白色浪花，像一条倔强的尾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苹果的品牌號召力，不是一天两天能撼动的。”

“可这缩小的速度……”

王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照这样下去，下个月……”

“没有下个月。”

余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依旧平静，像藏著深潭。

“市场就像战场，没有永远的常胜將军，只有不断的调整和衝锋。”

“东哥说得对！”

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马小雨抱著平板电脑，一阵风似的跑上露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著小小的星星图案，给这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抹亮色。

“你们看，用户评价出来了！”

她把平板凑到两人眼前，屏幕上是盘古4和iphone4的用户评价词云图。

盘古4的词云里，“全面屏”、“续航强”、“性价比高”几个词格外醒目，像一座座小山。

而iphone4那边，“屏幕细腻”、“系统流畅”、“品牌”也不甘示弱。

“但是！”

马小雨手指一点，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

“吐槽iphone4信號问题的，占了负面评价的63%！”

“『死亡之握』这个梗，在海外论坛都快玩坏了！”

余东接过平板，仔细看著那些用户评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看到没机会就在这儿。”

他把平板还给马小雨，眼神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苹果的优势在品牌和系统，我们的优势在创新和体验，还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性价比！”

“可苹果也不是傻子。”

王强忧心忡忡。

“他们已经开始在欧洲搞促销了，iphone4捆绑运营商合约，价格降了不少。”

“降我们也能降！”

余东斩钉截铁。

“但不是硬碰硬地降价格，那是自杀。”

“我们要降价值！”

“降价值”

王强和马小雨都愣住了，一脸不解。

“不是降低价值，是降低用户获得价值的门槛！”

余东解释道，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启动『星耀计划』第二阶段！”

“针对教育用户和开发者，盘古4直接半价！”

“半价！”

王强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东哥，这……这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