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湘市西郊,那座刚刚易主的废弃煤矿前,拉起了一道黄色的警戒线。
几辆印著“地质勘探”字样的越野车霸道地横在路中间,几个穿著灰色制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人正拿著仪器对著那个黑黝黝的井口指指点点。
为首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老头,姓严,叫严谨。
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个標点符號,刻板、严肃,鼻樑上的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他是省地质大学的教授,也是著名的“资源保护派”——当然,坊间传闻他更擅长把別人的资源保护进自己的课题组里。
王旻宇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五菱宏光停在了警戒线外。
“干什么的没看见封路了吗”一个年轻的研究生模样的学生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伸手就要拦。
王旻宇摇下车窗,没下车,只是探出头,脸上掛著那种乡镇企业小老板特有的、带著几分油滑的笑:“哎哟,这位领导,我是这块地的承包商。听说这地底下有宝贝,我来看看能不能挖点煤渣子卖钱。”
那学生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旻宇,又看了看车后座那个抱著保温桶一脸猥琐的外国老头(皮埃尔),和副驾驶上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傻大个(关山),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煤渣子这测到了极度罕见的生物磁场波动,怀疑是白堊纪遗留的特殊地质层。现在这里归国家科研徵用,閒杂人等赶紧滚。”
王旻宇挑了挑眉。
白堊纪这帮读书人编瞎话的本事比涂金山强多了。
那地底下要是白堊纪,那“零號”岂不是恐龙它祖宗
这时候,严教授走了过来。
他背著手,派头十足,眼神在王旻宇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年轻人,不要总想著钱。”严教授语重心长,但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科学研究是严肃的。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改写地质学教科书。你们这种为了蝇头小利破坏环境的行为,是犯罪。”
王旻宇推门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抽,就是拿在手里闻味儿):“严教授是吧您说这地现在姓王,白纸黑字红章子,我想在里面种地都行。”
“种地”严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寸草不生的矿坑里种地你种什么种石头”
“种蘑菇。”王旻宇指了指那个还在冒寒气的井口,“特种蘑菇。专治像您这种……想得太多、做得太少、脑子容易发热的病。”
严教授脸色一沉:“不可理喻!我告诉你,我已经申请了紧急行政令,明天就会下来。在此之前,谁也不许下井!”
“行,听您的。”王旻宇居然没反驳,反而把烟一扔,踩灭,“那我们就在这儿看您表演。不过教授,善意提醒一句,那底下的蘑菇脾气不太好,不喜欢被人用钻头捅。您要是真想下去,最好带点抗抑鬱的药。”
严教授冷笑一声,转身挥手:“准备设备!下放一號探测器!”
一台看起来很精密的钻探机器人被吊索缓缓放入井口。
控制台上的屏幕亮起,那是井下的实时画面。
起初一切正常。隨著深度增加,画面开始出现雪花点。
“深度2800米,温度异常降低……”操作员匯报。
“继续!”严教授盯著屏幕,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早就从內部渠道得知,这里可能有一种全新的能量矿石,只要拿到样本,明年的院士评选稳了。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跳。
那不是岩石。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是生长在岩壁上的巨型菌株,在强光的刺激下,“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