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玲双手接过那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项目表,封面上规整的字体映入眼帘。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接下了一个庄严的任务,指尖轻触胸口,表示“交给我”。
“去吧,不用太赶。”白幼寧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却隨著姚青玲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书房里重归寂静。
白幼寧缓缓向后靠去,唇角那一丝上扬的弧度再也无需隱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逐渐蔓延成一种计划得逞的、清浅而愉悦的笑意。
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流光瀲灩。
好啦,诱饵已经放下,路径也已铺就。
现在,只等那只谨慎又好奇的小鹿,自己一步步走进这片为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
白幼寧为姚青玲安排的这份“秘书”工作,单看內容的確不算繁重,无非是沟通与记录。
然而,它巧妙之处就在於,需要与庄园內眼下几乎每一位关键人物进行对接。
这便註定了,姚青玲的时间將被无声地拉长,她的身影將频繁出现在庄园的各个角落,像一根逐渐穿起珍珠的线。
夜色渐浓,指针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
庄园主楼的灯光大多已熄灭,只余下走廊几盏壁灯散发著昏黄寧静的光晕。
姚青玲却还未歇下,她抱著一叠记录好的表格,轻轻推开小会客室的门,確认无人后,又转身走向另一端的偏厅。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来自花园沾染的淡淡草木气息,在寂静的空气里浅浅浮动。
与此同时,三楼那间充满烘焙香气的家庭咖啡室內,却亮著温暖的灯光。
李三阳难得没有早早“歇下”。
或者说,没有进行他平日热衷的某项夜间团建活动。
此刻,他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对面坐著的是仪態依旧优雅从容的白清欢。
“嘶……真是要了命了。”李三阳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的疲惫货真价实,没有半分演技,“我这几天掉的头髮,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白幼寧她是真下狠手啊,这些政府合作的报表、合同、渠道分析……她是把我当生產队的驴使唤,还是觉得我头髮太多需要捐点”
他抱怨得真情实感。
原本以为只是配合演一场“全员忙碌”的戏,好让某个小哑巴能“顺理成章”地参与进来,不至於觉得被特殊照顾而心怀愧疚。
谁知白幼寧假戏真做,甩过来的全是实打实的工作,分量十足,保质保量。
白清欢看著他愁云惨雾的俊脸,忍不住抿唇一笑,將手边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深褐色的液体在骨瓷杯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苦涩香气。
“喏,你最不喜欢的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李三阳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那杯堪称“灵魂提纯剂”的液体,一脸匪夷所思:
“我最不喜欢的你还拿来干啥嫌我不够惨,准备虐待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