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本来想要独自去做的是两件事:
第一,找海底女巫。
这个角色在原著中確实很危险,但规则里强调了【魔药从海底女巫处获取】,而不是【尊重海底女巫】,那就说明,在特事局看来,人类去女巫那里拿魔药,至少不是一个很危险的选择。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明明游客能很轻易地从王宫获取魔药——这条途径目前来看是可信的,想要淹死游客的话,薇薇安公主就不用给他灌臭袜子魔药了——特事局却偏偏要在规则里强调【魔药从海底女巫处获取】,未尝不是希望將女巫引入游客们的视野。
说不定那里就有特事局留下的其他东西。
哪怕陈韶猜错了,特事局真的就是隨手一写,没有暗示的意思,但女巫和人鱼的立场本身並不完全一致,也大概率能获得高概率情报。
第二,尝试获取那些【能在海底正常呼吸的人类】的信息,甚至做一些相对安全的接触。
这一污染特徵大概率来源於陈韶不了解的另一个童话故事,既然未知,那么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接触,至少比在珊瑚隧道里突然撞脸来的好。
陈韶都想好了要去哪里找了。
如果他是感染者,不相信人鱼,就只能躲在人鱼轻易不会去的地方,比如暗礁区。有些人可能会意识到特事局在规则里的暗示,选择去找海底女巫。
所以这两件事是可以一起去做的。
可惜……
那些行为扭曲的人鱼给了陈韶一个警告。
既然海底世界的危险性比他预想的大得多,那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了。
一夜深眠。
还是那个幽深的梦,周围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爬行的未知生物,远处摇晃的白色光点……
陈韶这次能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他尝试喊出同样藏在自己梦里的提灯女,但无论他怎么承诺,提灯女都没有出现。
这確实是受到【恐惧】影响而诞生的梦境。
那么远处的光点,又会是谁呢
陈韶隱约有所预感,但他也只能努力朝著远处光点跑去,任由细小的光屑在身边崩碎……
“vedkystenstodenungpige,agehedhendesnavn,”
(海岸边站著位少女,她名叫阿格尼特,)
轻柔而缠绵的女声隨著光屑的飞舞响起。
陈韶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但这歌声確实让人心中的恐惧消退了一些。
那歌声持续著。
“ders?hunenandfrahavet,hansskj?nhedvaruovertruffen.
(她望见一位海中男子,容貌俊美无人能及。)
hansangensangs?s?dogild,derfyltehendeshjertedgl?de,
(他唱起一支温柔甜美的歌,让她的心房满是欢喜,)
hanbadhendef?lgehahje,tilhansbihavetdybde.
(他恳请她隨自己回家,去往他那深海中的城堡里。)”
醒来时,安妮正坐在石头床床尾唱歌,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她语调轻柔而缠绵,表情平和,没有半分昨天那种风风火火的样子。
陈韶恍惚间以为自己还躺在幸福小区的家里,邹女士还在友好地分享她的乐曲,梦里的黑暗和冰冷都隨之远去了。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这首歌的內容有些不对劲。
他心下一动,下意识想多听一会儿,但想到规则里提到的【欣赏並讚美】,他还是立刻睁开眼,露出一个微笑。
“安妮这首歌真好听。”
安妮停止歌唱,身体迫不及待地前倾,眼里亮晶晶的:“谢谢您的夸讚,先生!”
她確实很美。
这样的念头在陈韶心中一闪而过,他打消这个想法,坐直身体,趁机和安妮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顺便扫视了一眼整个洞窟。
肉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歌我从来没听过。”
安妮的脑袋往右侧歪了歪,声调舒缓。
“您……想继续听吗”
陈韶没有立刻回答,於是安妮立刻往前凑得更近了,目光灼灼。
“您不想继续听吗”
“这是一首很独特的歌,我保证。”
“请您听一听吧。”
“您不是说,喜欢我的歌声吗”
人鱼的歌声是有污染的,陈韶能感觉到內心有一些鬆动,怂恿他让人鱼小姐再继续唱下去。
换做一般人,可能已经迷迷糊糊答应了,但是陈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