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放下手里的鼓，几步跨到张荣面前，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来啦？都是哪位仙家到场吖？赶紧报个名号吧，是胡家太爷吖？还是黄家三仙呢？或是常蟒大仙啊？”

张荣被他按住，挣扎的幅度小了点，但喉咙里的怪声更响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要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

楚峰从准备好的布袋里，掏出一沓黄裱纸，和一支蘸着朱砂的毛笔。

他铺开纸纸，飞快地画了几个看不懂的符号，然后掏出三枚大钱，撒在张荣的脚下。

三枚铜钱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躺平了。

楚峰抻脖子一看，猛地一拍大腿：“离上离下！离为火！卦象显了！仙家这是同意张荣开堂办事啦！”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转身冲着虚空扯开嗓子喊：“胡家太爷……胡天霸！”

张荣身子猛地一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哎哟！”声。

“柳家二爷，柳云龙——！”

张荣又是一挺，脑袋“咚”地一下，撞在椅子靠背上。

“黄家三姑，黄彩凤——！还有常家莽家众位仙家，你们都给我听着！”

楚峰越喊越来劲，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今日良辰吉日，给你们弟子马荣开立堂口！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有香火供奉，有弟子跑腿！但咱们得立规矩！不害人，不骗财，积德行善，济世救人！谁要是敢胡来，别怪我请上方仙家，收了你们的道行！”

他每喊出一个“仙家”的名号，张荣就跟着抽搐一下，嘴里“哎哟”、“哼唧”几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又像是想笑。

供桌上，那两根红蜡烛的火苗，随着楚峰的喊声，和张荣的动静，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最后，左边那根蜡烛的火苗，“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灭了，冒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楚峰脸色一紧，赶紧抄起桌子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鸡血，用手指蘸了，嘴里念叨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飞快地在张荣后背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画完最后一笔，他大喝一声：“七星归位，邪祟退散！定！”

说来也怪，他这一声喊完，张荣剧烈颤抖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慢慢软了下来，重新瘫坐回椅子里。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一会儿，她眼皮动了动，那双翻上去的眼睛，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了，眼神虽然还有点涣散，但已经能聚焦了。

楚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端起一碗飘着符纸灰烬的“符水”，递到张荣嘴边：“来，喝了吧，把七窍通开了，往后你就能跟仙家沟通了。”

张荣机械地张开嘴，“咕咚咕咚”把一碗灰扑扑的水，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她咂摸咂摸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笑容：“我看见了……一只白毛狐狸，嘴里叼着块木牌子，冲我点头呢……”

楚峰脸上乐开了花，把刚才写好仙家名号，用黄裱纸拿到蜡烛上点燃。

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张荣的肩膀：“妥了！后背这道符印啊，是柳家（蛇仙）留的记号，算是认了你这个弟子啦。往后啊，你和这些仙家，就是捆在一起的缘分喽。但是……”

他语气严肃起来，盯着张荣的眼睛，“你得记住喽！人得是主，仙是客！心要正，念要稳，别让仙家牵着你鼻子走，更别借着仙家的名头，干那些缺德事儿啊！守住自个儿的心，比啥都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