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
奉天殿內,旌旗肃穆,香炉中升起裊裊青烟。
群臣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天顺元年,朱祁镇重登大宝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殿。
百官们眼神或探究,或疑虑,或敬畏。
但目光也都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龙椅上,身著赭黄龙袍的朱祁镇,身形比几年前离京时魁梧了不少,脸上也染上了风霜岁月的气息。
他那双曾经因养尊处优而略显迷茫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如古井一般。
锐利中,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朱祁镇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龙椅扶手。
仿佛是在確认,这失而復得的权柄是否真实。
阔別朝堂数年,歷经民间疾苦,他再次坐在这象徵天下权柄的巔峰,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他心中涌起的並非全是志得意满!
更多的是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还有恍如隔世般的复杂心情!
侍立在丹陛之下的司礼太监,正要按惯例唱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时……,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陛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摄政寧王朱权自御阶旁,那一张特设的紫檀木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约的玄色蟒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面容依旧年轻得如俊秀少年一般!
他的气质,与这庄严肃穆的朝堂,完全格格不入。
然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满殿朱紫公卿,无不微微垂首,以示尊崇。
这位皇祖的存在,本身就是大明朝的定海神针!
有他在,即便龙椅上坐著的是这位刚刚復辟,根基未稳的皇帝!
这大明的天,依旧塌不下来!
朱权面向朱祁镇,略一拱手,语气从容不迫,
“陛下初復位,万象更新。”
“治国之道,首在得人,次在正名,再在安民。”
“臣有三事启奏,伏请陛下圣裁。”
“皇祖请讲。”朱祁镇收敛心神,坐直身体,语气恭敬。
他深知,自己能重归大位,全赖皇祖的未雨绸繆和运筹帷幄。
此刻皇祖开口,绝非寻常!
要老实听!
乖巧jpg!
“其一,”朱权目光扫过文官班列前排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刚正的大臣,“兵部尚书于谦,国之干臣,忠贞体国,才能优长。”
“当此之际,宜加倍重任。”
“臣荐,加于谦太子太保衔,再晋文渊阁大学士,入內阁参机务,仍掌兵部事。”
“如此,內阁得人,兵政有托,陛下可高枕无忧矣。”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于谦在永乐、洪熙、宣德年间都备受倚重!
之前,更是跟隨陛下歷练民间!
此刻,皇祖竟先恢復于谦入阁,且委以重任,其中意味,耐人寻思。
是皇祖欲藉此举打压景泰旧臣,以此改朝换代
还是意在提醒陛下,任人唯贤
——说不准呀!
朱祁镇闻言,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与于谦接触一瞬,见于谦面露诧异,显然也是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