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楚师弟昨日在议事殿。”
“处置周炎等人时,手段颇为……果决凌厉。”
“在宗门内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为兄身为圣子首席,特来与师弟聊几句,也算是尽一份提点之责。”
“哦?”
楚林叶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
来了,正戏开场。
他脸上笑容不变。
“师兄请讲,师弟我洗耳恭听。”
“宗门之内,鼓励良性竞争,弟子间相互切磋印证,本是常事,有助于共同进步。”
“周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稍稍锐利了一些,如同平静湖面下隐现的暗流。”
“然而,同门之谊,亦是维系宗门团结和睦的根基所在。”
“周炎行事固然冲动莽撞,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是刑罚堂刘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代表着刘长老的颜面。
“楚师弟初入宗门,根”基未稳,便如此大动干戈,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须知刚过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以师弟的聪慧,应该不难明白。”
他话语依旧平和。
字里行间,却带着一种隐晦的敲打、警告,甚至是一丝居高临下的教诲。
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你太年轻,太嚣张,不懂收敛,行事过于酷烈。
这样容易得罪太多人,也容易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甚至可能夭折。
楚林叶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这是看自己立威立得太狠。
手段太酷烈。
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者或者所谓“保守派”的神经。
派这位首席来充当“政委”。
进行思想教育和敲打了?
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更加“真诚”甚至带着点“受教”意味的笑容:
“师兄所言,句句金玉良言,师弟我受益匪浅,茅塞顿开啊!”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不过嘛,师兄您也知道,我这人从小在南荒那犄角旮旯长大,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野惯了,脾气不太好。”
“最烦的就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自以为是的家伙在我面前嗡嗡乱叫,影响我心情。”
“而且,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呀!”
他摊摊手,一脸无辜:
“您看,周炎主动挑衅,立下赌约,我不过是正当防卫,顺便履行赌约内容而已。”
“我也没把他怎么样嘛,不过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这放在哪里都说得过去吧?”
“至于那一百蟒鞭,更是他自己亲口答应去领的,我可是连他一根汗毛都没多碰。”
“充分体现了咱们太一宗‘公平公正’以及我顾念‘同门之谊’的高尚情操啊!”
“要是按照我以前在南荒的规矩,这种主动找茬的,起码得打断五条腿才行。”
周御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没碰一下?
没多碰?
周炎那凄惨的模样,道心受损。
本命法宝近乎报废。
跟被凶兽蹂躏了八百遍有什么区别?!
这小子,不仅实力强得离谱。
这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脸皮功夫,也不是一般的深厚!
简直是个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