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呆住了,她心乱如麻,于是用空间转换法找问心君商议,她和问心君也很熟悉。
“万万不可!”问心君脸上带着未愈的焦黑伤痕,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断续,“师妹!去不得!轩辕君……便是前车之鉴!焚天此人,心思比无底深渊更沉,喜怒比九天雷霆更无常!他为何独独留你混沌国?是念旧?我看是香饵!专钓你这尾犹豫的鱼!”
“他让你‘独往’,就是要剥掉你所有的甲胄、护卫、依仗!让你赤条条站在他的刀锋之下!师妹,莫要信什么同门之谊!在西王母祠时,他性格便古怪难懂,而且魔族天生好战!”
雨师妾看着问心君咳出的血沫,听着他的警告,陷入回忆:
千万年前,她作为西王母祠最小最后一个入门弟子。
在一次随机捉对演练切磋中抽中了焚天。
焚天第一招就差点把自己拍下习武台,她忍着胸口剧痛爬起来,觉得如果下一招自己再接不住就只能认输了。
结果焚天看了她几秒,收敛了力道,最后结果变成了焚天险胜。
结束后焚天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掌心滚烫,笑容明亮:“师妹,承让了。”
那时,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战意,而非如今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血腥。
后来她本以为到异界之后以她的能力不会当上国君,或许去哪个同门手下谋个闲差不错,结果阴差阳错接下了混沌国。
当年学业不精,她只能缠着几个同门教自己。
在轩辕君宽阔明亮的书房。
沙盘之上,山河脉络清晰。
威严却温和的轩辕君耐心指点:“为君者,勇猛精进固然重要,但更要知‘止戈’之贵。”
一旁,审判之神螭霄整理着厚重的律法卷宗,偶尔抬头,笑容清正如雪山初融的溪流:“雨师,法理之严,在于框架;人情之暖,在于其间。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那些时光,温暖、充实。
她看着混沌国在自己的治理下一点点好起来,对未来充满希望。
然后,画面陡然切换。
是几天前,她用秘术隐匿身形,偷偷潜入一个刚被焚天大军“接管”的小国都城。
昔日的繁华街市沦为瓦砾废墟,尸骸来不及掩埋,在烈日下散发出恶臭。
幸存的百姓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焚天士兵当街纵马,撞翻摊贩,抢夺财物,甚至将哭泣的少女拖进巷子……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一个母亲抱着早已冰冷僵硬的孩子,蜷缩在断墙下的阴影里,那身影成了她连日噩梦中最清晰的定格。
“不去,混沌国……便是下一个赤土国,下一个那些我看过的炼狱。”
她声音干涩,像沙砾摩擦。
“去了,你可能就回不来了!混沌国亦危。”问心君几乎在低吼。
回不来?
雨师妾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国君威严的、华丽而沉重的袍服。
这身衣服,曾经是荣耀,如今,是亿万子民生死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混沌国承平太久,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如何抵挡焚天那支虎狼之师?
用子民的血肉之躯去填吗?
同门之谊……薄如蝉翼。
但此刻,这竟是唯一的、虚无缥缈的赌注。
她慢慢握紧了手中那张冰冷的兽皮信,粗糙的边缘硌痛了掌心。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恐惧,剧烈挣扎,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去。”她开口,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我独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