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扶着焚天走到偏厅,偏厅已经有几个焚天的部下在候着。
最近战事紧张焚天国不断入侵各个邻国挑起战争,因此都是等着示下的将领。
他们看着雨师妾扶着焚天的胳膊走了进来,眼神扫过两人的脸,想到之前的作战计划,心里都开始盘算。
焚天让雨师妾坐在侧面一张椅子上,快速的给各个战区下达了指令,然后侧着脸看了一眼他还在发蒙的师妹。
焚天心里想:之前考虑再三,幸好给师妹写了信,不然如果真的要打师妹的混沌国。我把她抓回来,就算不伤到师妹性命,估计也要吓破胆子了。
宴席就设在这刚刚上演过酷刑与凌虐的大殿偏厅。
下人手脚麻利,却战战兢兢地收拾。
精美的灵食珍馐摆满案几,醇香的美酒和果汁在水晶杯中荡漾。
焚天似乎心情极佳,谈论起西王母祠的旧事,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炼狱一幕从未发生。
他甚至温和地问起混沌国今年的收成,风物景致。
但雨师妾什么都尝不出来。
食物进入口中,味同嚼蜡。
她机械地咀嚼,吞咽,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放松,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她只记得,焚天眼中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乐。
那顿饭吃如何结束,她如何离开焚天城,如何回到混沌国王宫,记忆都模糊一片。
只有那浓烈的血腥味,那公主空洞绝望的眼神,那铁钉钉入肉体的声音,那焚天温和拍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还有他带着血迹却含笑的脸……
这些画面和感觉,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夜夜入梦,将她拖入冰冷的、无声尖叫的深渊。
妥协,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回到混沌国的雨师妾,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混沌国对外宣称国君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只有最贴身的侍女知道,她们的陛下夜夜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寝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茫而惊惧,良久才能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焚天没有急着催雨师妾公布自己站队的消息,但是“信守承诺”。
混沌国的边境再未见焚天大军压境,甚至偶尔有焚天麾下的小股部队路过,也会规规矩矩,秋毫无犯。
过了十几天雨师妾“病愈”后,混沌国正式对外宣称加入了焚天的阵营。
焚天给雨师妾地位很高,明面上看,是仅次于自己的二把手,但是并没有多少实权。
焚天麾下那些嗜血的将领们私下也对这位二把手国君嗤笑不已。
出兵?混沌国兵弱甲残,需要时间重整军备,仓促上阵恐误大事。
出粮?近年天时不正,混沌国内收成仅够自用,勉强挤出些许,杯水车薪。
出谋?雨师妾在焚天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总是沉默地坐在末席,被问及时,也只是垂眸淡声道:“本人所长,不过内政治理,征伐之事,实非所长,不敢妄言。”
大部分时间,她只留在自己的封地,或者混沌国王宫深处,处理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内政”。
偶尔前往焚天城参加必要的盟会或庆典,她也如同一个精致而沉默的影子,附和着众人的决议,不发表任何独立意见。
出乎所有人意料。
对于雨师妾这种近乎“躺平”、“占着位置不出力”的行为,焚天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时常有丰厚的赏赐送到混沌国,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毫不吝啬。
在其他势力首领因办事不力而遭受严惩时。
焚天甚至会轻描淡写地为雨师妾开脱:“师妹性子淡静,不喜这些打打杀杀,治理好混沌国,便是一功。”
加入焚天阵营约一个月后,雨师妾乔装改扮,走在焚天国都的街市上,她在焚天监狱里看到了几个可怜的小孩,她找到了这些孩子的族人,暗地里送了出来,在街市上和对方碰面。
办完这事不久,她忽然看到街市上人流向一个方向涌动。
是焚天都城的奴隶市场。
她出于好奇,跟着过去。
市场肮脏、喧嚣,充斥着汗臭、劣质香料和绝望的气息。
形形色色的人挤在污浊的街道两旁,麻木或贪婪地看着笼子里、木台上那些被明码标价的“货物”。
突然,前方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哄然向一个高大的拍卖台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