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雷!”
雷光速度极快,瞬间即至!血傀似乎对这道雷光颇为忌惮,放弃了对流珠的摄取,那只抬起的手臂猛地挥出,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血煞之气迎向雷光!
“轰隆!!”
雷光与血煞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流向四周席卷开来,将附近的几名禁军和血影分身都掀飞出去!白光与红芒交织湮灭,最终双双溃散。
这一击,看似平分秋色。但玄玳真人眉头微蹙,她感觉到那血傀的血煞之气极其凝练霸道,而且蕴含着一种腐蚀、混乱的特性,竟然能抵消她精纯的雷法大半威力。
血傀受此一击,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直抵灵魂深处的“嗬嗬”怪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残影,直接无视了沿途的禁军和影卫,朝着玄玳真人和流珠扑来!它的目标明确至极——流珠!
“结真武七截阵!困住它!”柳文渊见状,厉声下令。七名气息最为深厚的影卫瞬间脱离各自战团,身形交错,按照玄奥的方位站定,气机相连,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血傀。这真武七截阵是影卫压箱底的合击阵法,七人合力,足以困杀当世顶尖高手。
然而,血傀并非人类高手。它面对笼罩而来的气机大网,不闪不避,那无面的孔洞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波纹过处,七名结阵的影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刚刚成型的大网瞬间告破!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和合击之术,在这蕴含着疯狂意志和邪异能量的灵魂尖啸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血傀去势不减,利爪直取流珠!那乌黑的指甲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厉啸,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撕裂!
“凝心守一,灵韵化盾!”玄玳真人的声音及时在流珠脑海中响起。
流珠几乎是本能地遵从!她将所有杂念抛开,心神彻底沉入丹田那点晶芒之中,将全身的灵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调动起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并不算厚实、却散发着纯净柔和白光的盾牌!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血傀的利爪狠狠抓在灵韵盾牌之上!白光剧烈闪烁,盾牌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流珠更是如受重击,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
但,她挡住了!凭借初成的灵核和玄玳真人的及时指导,她竟然勉强挡住了血傀这必杀的一击!
虽然代价惨重,灵韵几乎耗尽,神魂震荡,但这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
血傀似乎也愣了一下,它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食物”,竟然能挡住它的攻击。它那无面的孔洞再次转向流珠,其中的“饥饿”与“暴戾”更加炽盛。
玄玳真人岂容它再次出手?古剑一振,剑身清光大放,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将血傀笼罩!“北斗诛邪剑诀!”
剑影纷飞,每一道都蕴含着破邪之力,切割在血傀暗红色的身躯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道道白痕,甚至偶尔能斩破那层薄膜,溅射出几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血傀发出愤怒的咆哮,双臂挥舞,血煞之气翻涌,将大部分剑影搅碎,但身形也被这密集的攻击暂时阻滞。
就在这时,一直稳坐步辇的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血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浩大、威严、仿佛承载着万里山河、亿兆生民意志的磅礴力量,骤然降临!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有形的攻击更加可怕!那是皇道龙气!是帝国气运的显化!
“镇!”
萧景琰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那翻涌的血煞之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压下,瞬间萎靡!血傀那狂暴的身影猛地一僵,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动作变得无比迟滞,周身的暗红色光芒也黯淡了数分!它那无面的孔洞第一次转向了萧景琰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深刻的忌惮,甚至……是一丝畏惧!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并非虚言。人皇龙气,至刚至阳,对一切阴邪鬼物、妖魔外道有着天生的克制!萧景琰虽非修行之人,但他身为大雍皇帝,执掌社稷神器,其意志引动的龙气,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玄玳真人见状,精神大振,剑诀再变,一道凝练如丝的紫色剑光电射而出,直刺血傀胸口那似乎能量最为汇聚的核心之处!
血傀在龙气压制下,行动困难,眼看就要被紫色剑光刺中!
然而,这怪物毕竟是集永嘉侯府数代心血、烛龙残息、无数生灵血气而成的邪物,凶性远超想象。在生死关头,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竟然暂时冲开了龙气的部分压制!它不闪不避,任由那道紫色剑光刺入胸口!
“噗嗤!”剑光入体,血傀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汩汩流出。但与此同时,它那利爪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向了因全力施展剑诀而门户稍开的玄玳真人!
玄玳真人没想到血傀如此悍不畏死,甚至以伤换伤!她急忙回剑格挡,却慢了一瞬!
“砰!”血傀的利爪拍在了她的左肩上!道袍瞬间碎裂,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涌入她体内!
“噗——”玄玳真人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形踉跄后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那血煞之气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经脉和法力!
“真人!”流珠见状,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血傀重创了玄玳真人,自己也受伤不轻,胸口窟窿周围的肌肉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但速度很慢。它似乎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尤其是萧景琰的龙气对它压制太大。它那无面的孔洞再次贪婪地“看”了流珠一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如同潮水般退去,连同那些残余的血影分身也一同消失不见。
从血傀出现到退走,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但这片街市口已如同人间地狱。禁军和影卫死伤数十人,宫女内侍亦有十余人殒命,地面上留下了不少暗红色的污迹和破碎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邪气。
混乱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幸存者惊魂未定的啜泣。
萧景琰脸色铁青,看着血傀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快步走到玄玳真人身边,沉声道:“真人,伤势如何?”
玄玳真人盘膝坐地,运功逼出侵入体内的血煞之气,闻言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陛下放心,还死不了。只是那邪物……比预想的还要凶悍狡诈。它已初具灵智,懂得趋利避害,更兼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且其力量属性极为诡异,能腐蚀真气与法力……咳咳……”
她又咳出几口黑血,才继续道:“它受我剑诀重创,又被陛下龙气所伤,短时间内应不敢再露面。但它既已盯上流珠,必不会善罢甘休。需得尽快设法,在其恢复之前,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萧景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正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带血、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流珠身上。
这个宫女,再次给了他意外的感觉。面对那般恐怖的邪物,她竟然没有崩溃,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凝聚出那奇异的白光盾牌,挡下了一击。这份心性和潜力,或许……真的能成为对付那邪物的关键。
“柳文渊。”萧景琰声音冰冷,“清理现场,救治伤员。銮驾……转道,不去大护国寺了,即刻回宫!”
“是!”柳文渊领命,立刻指挥人手忙碌起来。
流珠在另一名宫女的搀扶下站稳,她看着玄玳真人苍白的脸色,看着满地伤亡的同伴,看着远处那栋酒楼阴影下残留的邪恶气息,心中充满了后怕、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太弱了!如果不是真人拼死相护,如果不是陛下以龙气压制,她早已被那怪物吞噬!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使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身边这些保护她的人!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皇宫的方向。体内的灵核虽然黯淡,却依然在顽强地旋转,汲取着天地间微弱的能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身体和耗尽的灵韵。
经此一役,流珠彻底明白,灵台方寸之间的修行,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功课,而是生死攸关的搏杀。那魔影已然初啼,下一次,她必须拥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銮驾在一片肃穆与悲愤中,转向回宫。风雪似乎更大了些,掩盖了街市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住那弥漫在帝都上空的浓重阴霾与杀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