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头一跳,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监颤抖着声音道:“李文远……李文远在牢里被人灭口了!而且……而且他的尸体旁边,还留了一朵血薇花!”
“血薇花?!”
流珠和瑞王同时失声惊呼!
血薇花,是南疆拜月教的圣花!
拜月教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血薇花?!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流珠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轰鸣。
柳铭!
一定是柳铭!
他不仅灭口了李文远,还故意留下血薇花,嫁祸给拜月教余孽!
他的目的,是想将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都是拜月教干的!
而她流珠,作为与南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公主,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栽赃嫁祸!
流珠猛地看向柳铭,正好对上柳铭投来的目光。
这一次,柳铭眼中没有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赤裸裸的挑衅。
流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柳铭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来人!传哀家懿旨!封锁全城!严查所有与南疆有关的人!务必将拜月教余孽一网打尽!”
“太后娘娘!”流珠急忙开口,“万万不可!”
太后看向她,眼神冰冷:“公主殿下有何指教?”
流珠沉声道:“拜月教余孽固然该查,但此事疑点重重。李文远是朝廷命官,死在京兆尹大牢里,凶手必然是冲着他知道的秘密来的。留下血薇花,不过是欲盖弥彰。若此时贸然封锁全城,严查南疆之人,只会中了凶手的奸计,引起民心惶惶!”
“民心惶惶?”太后冷笑,“哀家看,是公主殿下心中有鬼吧?!”
一句话,将流珠推到了风口浪尖。
殿内众人哗然,看向流珠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瑞王急忙道:“太后娘娘!珠儿绝不是那样的人!您明察!”
“明察?”太后指着殿外,“证据都摆在那里了!血薇花!拜月教的血薇花!流珠,你自幼长在南疆,与拜月教有过多少次接触,你自己心里清楚!”
流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将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她看着太后那张威严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清冷,笑得悲凉。
“太后娘娘,”流珠缓缓开口,“您真的以为,一朵血薇花,就能定我的罪吗?您真的以为,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拜月教身上,就能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吗?”
她的目光扫过柳铭,扫过萧贵妃,最终落在太后身上:“您纵容柳铭,扶持二皇子,无非是想垂帘听政,掌控朝政。可您有没有想过,柳铭此人,狼子野心,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他能帮您对付我,明日就能反手将您推入深渊!”
“放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流珠,“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女给哀家拿下!”
禁军立刻围了上来,刀出鞘,箭上弦,对准了流珠。
瑞王挡在流珠身前,拔剑出鞘:“谁敢动她!”
“瑞王!你要抗旨吗?!”太后厉声喝道。
“臣不敢抗旨!”瑞王目光坚定,“但臣也绝不会看着无辜之人被冤枉!珠儿是先帝的女儿,是大启的公主!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能动她!”
“证据?!”太后指着殿外,“血薇花就是证据!李文远的死就是证据!流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流珠推开瑞王,缓步走到禁军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剑。
她知道,今日之事,善了不了了。
她看着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后娘娘,您要拿我,可以。但我流珠在此立誓——今日我若含冤而死,他日必有忠义之士,为我洗刷冤屈,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一揪出,绳之以法!”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就在禁军的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谁敢伤公主殿下分毫!”
流珠心中一震,回头望去。
只见楚珩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捧着一卷卷宗。
楚珩走到流珠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末将楚珩,奉旨护驾!谁敢在慈宁宫放肆,就是与朝廷为敌!”
太后脸色大变:“楚珩!你竟敢带兵闯宫!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楚珩拱手道,“但末将更知,公主殿下乃国之柱石,绝不能蒙受不白之冤!末将今日带兵闯宫,是为了呈上证据,还公主殿下一个清白!”
他侧身让开,那白发老者走上前,将手中的卷宗高高举起:“太后娘娘,瑞王殿下,公主殿下!老臣是京兆尹府的录事参军!这是李文远的供词!是他临死前,亲笔写下的供词!”
什么?!
殿内众人再次哗然!
李文远竟然留下了供词?!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柳铭的瞳孔骤然收缩,萧贵妃更是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老者将卷宗呈给太后,声音洪亮:“李文远在供词中承认,他受柳铭指使,勾结萧镇北,栽赃陷害公主殿下!昨夜萧镇北夜闯别院,是他一手策划!今日慈宁宫的下毒之事,也是他和柳铭合谋!他还供出,柳铭乃是拜月教的余孽!当年拜月教作乱,柳铭就是教主的左膀右臂!”
“一派胡言!”柳铭厉声喝道,“你这老东西,血口喷人!”
老者冷笑一声,又取出一份卷宗:“柳先生,别急着否认!这是老臣从柳家搜出来的信件!上面有你和拜月教残余势力的往来书信!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吗?!”
柳铭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老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后看着手中的供词,浑身颤抖,手中的卷宗“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流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向楚珩,楚珩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楚珩一定是连夜查到了这些证据,才会带兵闯宫,救她于危难之中。
瑞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柳铭,冷笑道:“柳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柳铭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响彻大殿。
“哈哈哈!好!好一个流珠!好一个楚珩!”柳铭指着流珠,“我输了!我确实输了!但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的目光变得疯狂:“拜月教没有覆灭!教主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会回来的!他会带着南疆的铁骑,踏平京城,一统天下!流珠,你等着!你和你的大启王朝,终将覆灭在拜月教的铁蹄之下!”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柳铭!”太后惊呼一声。
禁军上前查看,随即脸色凝重地禀报:“太后娘娘!柳铭……服毒自尽了!”
流珠看着柳铭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寒意。
拜月教主还活着。
这个消息,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太后瘫坐在凤椅上,面如死灰。
她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棋差一招。
萧贵妃更是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瑞王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卷宗,朗声道:“太后娘娘!柳铭罪证确凿,已服毒自尽!萧贵妃与柳铭勾结,意图谋害公主殿下,罪无可赦!臣恳请太后娘娘,下令将萧贵妃打入冷宫,严加看管!”
太后看着瑞王,又看了看流珠,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准奏。”
禁军立刻上前,将萧贵妃拖了下去。萧贵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却再也无人同情。
一场惊心动魄的宴席,终于落下了帷幕。
慈宁宫内,一片狼藉。
桌椅倾倒,杯盘碎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流珠看着窗外,日头已经偏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楚珩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没事吧?”
流珠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南方,眼神深邃。
拜月教主还活着。
这场宫斗,这场权谋之争,远远没有结束。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冷宫公主。
她有瑞王的支持,有楚珩的守护,有百草族的后盾,还有那颗与她血脉相连的太阳神石。
她转身看向楚珩,唇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楚珩,”流珠轻声道,“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南疆了。”
楚珩一愣:“去南疆?”
“嗯。”流珠点头,目光坚定,“拜月教主还活着,南疆必定再起波澜。我必须回去,查明真相,阻止他的阴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要去寻找百草族的古籍,解开我身世的秘密,也解开太阳神石的秘密。”
楚珩看着她眼中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瑞王走了过来,拍了拍流珠的肩膀:“珠儿,放心去吧。京城这边,有我。我会替你稳住朝堂,等你回来。”
流珠看着瑞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宫道上的梧桐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流珠站在宫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巍峨的皇宫。
这座囚禁了她母亲一生,也差点埋葬了她的皇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楚珩跟在她身后,步伐坚定。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南疆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京城。
血薇花开,杀机四伏。
但流珠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猎物。
她是执棋者。
是破局者。
更是……逆转乾坤之人。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的身后,有她想要守护的人。
而她的前方,有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这场席卷大启王朝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她流珠,终将站在风暴的中心,执掌风云,逆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