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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暗流涌,京华夜雨惊杀机(1/2)

月华如霜,浸透百草谷的每一寸土地。

圣坛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木苍长老的尸身被族人们小心地安放在竹席上,覆盖着百草谷特有的素白绡纱。年长的妇人跪在一旁低声哼唱着古老的安魂曲,曲调哀婉,随夜风飘散在山谷间。

流珠站在圣莲池边,池水倒映着那朵仍未消散的黄金圣莲。觉醒的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涌,她能清晰感知到谷中每一株草木的呼吸——东侧竹林三十二丛,西边药田七十九畦,南坡老松根部有蚁穴三处,北角断崖的岩缝里,一株百年石斛正在悄然吐蕊。

这感知太清晰,清晰得让她有些眩晕。

“圣女。”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递来一只竹筒,“喝点蜂蜜水,你脸色很白。”

流珠接过竹筒,指尖相触时,楚珩的手微微一颤。她抬眼看去,才发现楚珩右手虎口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凝结,但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流珠皱眉,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楚珩轻轻避开。

“小伤。”楚珩将手背到身后,目光落在她眉心尚未完全隐去的圣莲印记上,“你……感觉如何?”

如何?

流珠闭上眼,体内那股力量如江河奔流,所过之处筋骨重塑,五感通明。但与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不属于她的记忆,属于历代圣女。她在那些碎片里看见外祖母在月下起舞,看见更早的先祖以血饲草,看见百草谷曾经的辉煌,也看见三百年前那场几乎灭族的大火。

“力量很强,”她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但也重。”

楚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株已经干枯的草药。“木苍长老之前给我的,”他低声说,“说如果你觉醒后心神不稳,可以用这个煎水服下。叫‘定魂草’。”

流珠接过那几株枯草。草叶呈深紫色,茎干细如发丝,触手微凉。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枯草竟隐隐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重新焕发生机。

周围传来族人们压抑的惊呼。

“枯草逢春……这是圣女的生机之力!”一位中年族人激动地跪倒在地,“天佑百草!天佑圣女!”

流珠看着手中复苏的草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她转向楚珩:“伤亡清点了吗?”

“死了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轻伤过百。”楚珩的声音低沉,“拜月教余孽俘虏二十三人,关在东谷的岩洞里。黑骑卫……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流珠想起那些被毒草腐蚀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她杀人了,不止一个。在血脉觉醒的暴怒中,她甚至没有感到犹豫——那些黑骑卫冲上来时,她只想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圣女不必自责。”一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来,是木苍的妹妹木槿,“他们手上沾满我族鲜血,死有余辜。”

流珠看着木槿苍老的面容,忽然问道:“婆婆,当年百草族为何避世?我看到的记忆碎片里,三百年前,百草族还在南疆各部落中颇有声望。”

木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挥挥手,示意周围的族人退下,只留下流珠和楚珩二人。

“三百年前,”老妪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飘忽,“百草族出了位惊才绝艳的圣女,名唤青禾。她能沟通草木,起死回生,甚至能让枯木一夜花开。当时的南疆王慕名而来,求娶青禾为后。”

“青禾不愿,她已有心仪之人,是本族的一位药师。但南疆王以全族性命相胁,青禾不得已嫁入王宫。大婚那夜,她用秘术假死脱身,与药师私奔。”

“南疆王发现真相后勃然大怒,发兵围剿百草谷。那一战……持续了三个月。”木槿的声音颤抖起来,“谷中草木皆被焚毁,族人十不存一。最后是青禾圣女以自身血脉献祭,引动天地之力,布下这百草迷阵,才保住最后一点血脉。”

“自那以后,百草族立下祖训:圣女永不得嫁与外族,族人永不得出世争权。”

流珠静默听着,手不自觉地抚上怀中太阳神石。母亲婉娘违背了祖训,她带着先皇血脉入京,最终惨死。如今她自己也走上这条路——不,她必须走这条路。瑞王不死,百草族永无宁日。

“婆婆,”流珠抬起眼,“祖训要守,但仇也要报。若因避世而任人宰割,那避世又有何意义?”

木槿深深地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真是一样倔强。”她顿了顿,“但你说得对。瑞王既已知晓百草谷所在,躲是躲不过了。只是……京城水深,你当真要去?”

“要去。”流珠斩钉截铁,“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瑞王不是想当皇帝吗?那我就让他当不成。”

楚珩忽然开口:“你有计划了?”

流珠转头看向京城方向,夜色中群山连绵,如蛰伏的巨兽。“瑞王杀我母亲,是为了掩盖皇室秘辛。他怕什么?怕先皇还有血脉流落在外,动摇他继位的正统性。”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她缓缓道,“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先皇还有个女儿,还有个外孙女。而她们,现在要回京讨公道了。”

楚珩眼中闪过光芒:“你要公开身份?”

“不仅要公开,还要闹得满城风雨。”流珠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瑞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但他也有弱点——多疑,且极重名声。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木槿若有所思:“可如何让天下人信服?空口无凭。”

流珠从怀中取出太阳神石。月光下,石头内里的金纹缓缓流动,隐隐形成龙形。“太阳神石内有先皇血脉印记,这是证据之一。但我还需要另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我母亲身份的、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证据。”

她看向楚珩:“你父亲镇南侯,当年是否留下什么?”

楚珩皱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父亲有一间密室,除了我无人知晓。他死后我进去过一次,里面多是兵书和往来信件。但有一口铁箱,上了三重锁,我始终打不开。”

“钥匙呢?”

“父亲贴身佩戴,随他下葬了。”楚珩顿了顿,“但我知道开锁的方法——父亲曾玩笑说,那箱子若他不在,需以楚家血脉为引,配以特殊手法才能打开。”

流珠与他对视,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断。

“那就回镇南侯府。”流珠道,“取证据,然后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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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百草谷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三十七具遗体被安放在竹筏上,顺溪流而下。这是百草族的传统——生于草木,归于流水。木苍长老的竹筏在最前,覆盖着百草谷七种圣草编织的草席。

流珠站在溪边,手中捧着一把新采的白色山茶。她将花瓣一片片撒入水中,看着它们随波逐流,追着竹筏远去。

“长老,你的仇,我一定报。”她低声说,“百草族的血,不会白流。”

身后,族人们默默站立。经过一夜商议,最终决定由五十名青壮族人随流珠进京,其余人留守百草谷,由木槿婆婆暂时统率。那些拜月教俘虏被废去武功,囚在谷中劳作——流珠不杀他们,但也不会轻饶。

“圣女,一切准备就绪。”一个年轻男子上前行礼。他叫木青,是木苍的孙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眼神坚毅,“五十人都选好了,都是族中好手,精通草药和御木之术。”

流珠点点头:“辛苦你了。此去凶险,让大家再与家人道个别,辰时三刻出发。”

“是。”木青欲言又止。

“还有事?”

木青迟疑片刻,低声道:“圣女,昨夜清理黑骑卫尸体时,在一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枚铁牌。

流珠接过。铁牌黝黑,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黑骑七卫”字样,背面却有一行小字:丙戌年亥月,西市柳巷。

“这是接头暗记。”楚珩凑近看了看,“黑骑卫分七队,这是第七队的令牌。背面的时间地点,应该是传递消息的暗号。”

流珠心念一动:“今天是初几?”

“初九。”木青道。

“丙戌年……那是十六年前。”流珠快速计算,“亥月是十月。十六年前的十月,在西市柳巷……楚珩,那是什么地方?”

楚珩脸色微变:“西市柳巷……十六年前,那里是京城最有名的暗桩交易地。三教九流,消息买卖,都在那里。后来瑞王掌权,把那条巷子铲平了,改建成粮仓。”

流珠指尖摩挲着铁牌冰凉的表面。十六年前,正是母亲遇害那年。西市柳巷……母亲当年是否去过那里?瑞王又在那里布置过什么?

“这令牌的主人是谁?”她问。

木青摇头:“尸体面目全非,辨认不出。但看身形和佩刀,应该是个小头目。”

流珠将令牌收进怀中。又多了一条线索,虽然模糊,但总比没有强。

辰时三刻,队伍准时出发。

五十名族人轻装简从,只带必要的草药和干粮。流珠换上一身墨绿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眉心若隐若现的圣莲印记。楚珩依旧是一身玄衣,但换了把新剑——木青从族中库房找出的古剑,剑名“青芒”,据说曾是某位先祖的佩剑。

临行前,木槿婆婆拉着流珠的手,将一枚玉簪插在她发间:“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你回百草谷,便交给你。”

流珠取下玉簪细看。簪身温润,顶端雕成一朵含苞的玉兰,花心处有一点殷红,似是天然朱砂。

“这簪子有个名堂,叫‘血玉兰’。”木槿低声道,“是你外祖母留给婉娘的。据说在危急时刻,以血浸之,可保一命。但只能用一次,用过即碎。”

流珠郑重地将簪子插回发间:“谢谢婆婆。”

“还有这个。”木槿又递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百草谷特制的‘千机散’。无色无味,溶于水即化。中毒者三日若无解药,必经脉尽断而亡。解药我也放在里面了,小心使用。”

流珠接过,心中暖流涌动。这些族人,这些昨日才相认的亲人,如今已将性命托付于她。

她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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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百草谷,需翻越三座山。

流珠走在最前,觉醒的血脉之力让她对山林如臂使指。哪条路最近,哪里有毒瘴,哪处有猛兽,她都能通过草木感知。队伍行进速度极快,午时刚过,已翻过第一座山。

途中休息时,流珠靠在一棵古树下闭目养神。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仍在增长,像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但同时,她也开始看到更多记忆碎片——

一个白衣女子在月下采露,那是外祖母。

一个少年在药田里哭泣,那是童年的母亲。

一场大火,无数惨叫,那是三百年前的灭族之夜。

还有……一张模糊的脸。是个男人,眉目温润,眼神却哀伤。他对着谁说话,嘴唇翕动,但流珠听不见声音。她只能看见他的口型,似乎在说:“婉娘,对不起……”

“流珠?”楚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流珠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楚珩蹲下身,眼中满是担忧。

“我看见……先皇。”流珠抹去眼泪,“他在对我母亲道歉。”

楚珩沉默片刻,递过水囊:“血脉觉醒会唤醒先祖记忆,但那些记忆未必全是真实。时间久了,容易混淆。”

“我知道。”流珠喝了口水,努力平复心绪,“只是……若先皇真对母亲有愧,为何不早早接她入宫?以皇帝之尊,护住一个私生女,难道做不到吗?”

楚珩摇摇头:“宫廷之事,没那么简单。先皇在位后期,瑞王生母萧贵妃宠冠六宫,外戚萧家权倾朝野。先皇若公开承认婉娘,等于给萧家一个把柄。届时不仅婉娘性命难保,恐怕还会牵连百草族。”

流珠冷笑:“所以他选择了牺牲母亲?”

“也许他觉得,让婉娘远离宫廷,才是保护。”楚珩看着她,“帝王心术,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流珠不再说话。她理解楚珩的意思,但无法原谅。无论有什么苦衷,母亲死了,这是事实。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第二座山的山腰。木青提议在此扎营过夜,因为前方有一段险峻的悬崖路,夜间行走太过危险。

族人熟练地搭起简易帐篷,生火做饭。流珠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光出神。

楚珩坐在她对面,擦拭着青芒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青的光泽,剑柄处刻着细密的符文,他之前从未见过。

“这剑是百草族的?”流珠问。

“嗯。木青说是三百年前一位先祖的佩剑,那位先祖曾以剑御草,创出‘青芒剑阵’,据说可敌千军。”楚珩苦笑,“可惜剑谱失传,如今只剩这把剑了。”

流珠伸手:“给我看看。”

楚珩递过剑。流珠握住的瞬间,剑身忽然轻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她眉心的圣莲印记微微发热,脑海中竟浮现出一段画面——

月夜,竹林,一个青衣男子执剑起舞。剑光过处,竹叶纷飞,每一片叶子都化作利刃,在空中结成复杂的阵型。男子身形飘忽,剑招灵动如风,最后一剑刺出,漫天竹叶汇成青色巨龙,咆哮着冲向远方。

画面戛然而止。

流珠回过神,发现楚珩和周围的族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圣女……你的眼睛……”木青迟疑道。

流珠看向剑身,光滑的剑面映出她的倒影——她的双眼,竟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与剑身的幽光如出一辙。

“这是……”流珠自己也怔住了。

楚珩若有所思:“血脉之力能唤醒与百草族相关的古物记忆。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流珠点头,将所见画面描述了一遍。她说到“青芒剑阵”时,几个年长的族人激动地站起来。

“是青禾圣女的夫君!”一位老人颤声道,“族史记载,青禾圣女的夫君叶青岚,正是以青芒剑阵闻名南疆!他曾一人一剑,挡下南疆王三百精兵!”

流珠与楚珩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所以这剑……”流珠低头看手中古剑,“是叶青岚的佩剑?”

“应是如此。”老人激动道,“圣女既能唤醒剑中记忆,说不定……说不定能重现青芒剑阵!”

流珠苦笑:“我只看到片段,哪里记得住全套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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