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抬起头,脸上都是鞭痕,却咬牙道:“娘娘……奴婢什么都没说……”
“没说?”萧贵妃悠然道,“你藏在鞋底的密信,是谁给你的?徐阶要你传什么消息?说!”
秋月闭上眼,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萧贵妃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徐氏,你不说,本宫也有办法知道。不过那样的话,秋月可就要受苦了——你知道刑房那些手段,一个姑娘家,撑得住吗?”
徐皇后指甲掐进掌心。秋月跟她十年,情同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刑。
“放开她。”徐皇后声音沙哑,“我说。”
萧贵妃挥手,太监松开秋月。徐皇后走到秋月身边,扶起她,轻声道:“傻丫头,何必为我拼命。”
秋月泪流满面:“娘娘……”
徐皇后转身,从怀中取出那枚龙纹玉佩:“你要的是这个吧?”
萧贵妃眼睛一亮:“先皇的调兵玉佩!果然在你这里!”
“娘娘错了。”徐皇后却把玉佩握紧,“这不是调兵玉佩,是……开启密道的钥匙。”
“密道?”
“大楚开国八百年,皇宫之下密道纵横,有些连皇上都不知道。”徐皇后平静地说,“这枚玉佩,能开启三条密道:一条从冷宫通往宫外,一条从太液池通往皇陵,还有一条……从皇上寝宫通往宗庙。”
萧贵妃呼吸急促起来。如果真有这些密道,那她就能随时掌握皇上的动向,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
“把玉佩给我。”她伸出手。
徐皇后却后退一步:“娘娘,我们做个交易。”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谈交易?”
“就凭我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和使用方法。”徐皇后直视萧贵妃,“玉佩给你,你也用不了。没有我的指引,你连入口都找不到。”
萧贵妃盯着她,忽然笑了:“徐氏啊徐氏,本宫小看你了。好,你说,什么交易?”
“第一,放了秋月,送她出宫,保她一生平安。”徐皇后道,“第二,我父亲年事已高,请娘娘准许他告老还乡,不要为难徐家其他人。”
“还有呢?”
“第三,”徐皇后一字一顿,“我要见皇上。”
萧贵妃脸色一变:“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徐皇后作势要摔玉佩,“这玉佩是和田玉所制,一摔就碎。碎了,密道的秘密就永远消失了。”
“你敢!”萧贵妃厉喝。
“我有什么不敢?”徐皇后笑了,那笑容凄然而决绝,“我已经是废后,父亲性命捏在你手里,秋月也差点没命。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萧贵妃气得胸口起伏,但看着那枚玉佩,又强行压下怒火。密道太重要了,有了密道,她就能完全掌控皇宫,甚至……在必要时,让皇上“病逝”得合情合理。
“好,本宫答应你。”萧贵妃咬牙,“秋月可以放,徐阶可以告老。但见皇上……要等废后大典之后。”
“为何?”
“因为现在皇上‘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萧贵妃淡淡道,“大典之后,本宫会安排。”
徐皇后知道她在拖延,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点头:“可以。但我要秋月现在就出宫,我要亲眼看着她走。”
萧贵妃挥挥手,太监押着秋月出去了。徐皇后走到窗边,看着秋月被送出宫门,上了一辆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玉佩可以给本宫了吧?”萧贵妃伸出手。
徐皇后将玉佩递过去。萧贵妃接过,反复查看,确认是真品,这才满意地收起。
“你放心,本宫说话算话。”萧贵妃心情大好,“大典之后,就让你见皇上。不过徐氏,本宫劝你老实点,别再耍花样。否则……徐家几十口人,可都在京城呢。”
赤裸裸的威胁。
徐皇后垂眸:“妾身明白。”
“退下吧。”
徐皇后行了一礼,退出偏殿。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她走在宫道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但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交出了玉佩,但没说出全部真相——那枚玉佩确实能开密道,但每开一次,都需要圣女之血为引。萧贵妃就算拿到玉佩,也用不了。
而真正的底牌,在她怀里——另一枚玉佩,与刚才那枚一模一样,但更旧,边缘有磨损。这是先皇当年给她的,说“若遇大难,可持此佩去寻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白隐。
徐皇后不知道白隐是谁,只知道先皇提起他时,语气极为信任。她原本想通过秋月联络父亲,让父亲去找白隐。现在秋月走了,只能另想办法。
回到冷宫,关上门,徐皇后从床板下取出一套宫女服饰,迅速换上。然后从后窗翻出,贴着墙根阴影,向御花园方向潜去。
她知道一条小路,通往御膳房。御膳房每天凌晨要出宫采买,有运菜的车。她可以混在车里出宫。
只要能出宫,就能找到白隐,就能……
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徐皇后慌忙躲进假山洞里。透过石缝,她看见两个太监提着灯笼走过,一边走一边嘀咕:
“听说了吗?运河上出了大事!”
“什么事?”
“临清关那边,林啸风反了!带着一队人护送钦犯进京,现在刑部全城搜捕呢!”
“钦犯?谁啊?”
“还能有谁,那个南疆妖女!还有镇南侯府的逃奴!据说已经到京城了,就藏在东城一带……”
徐皇后心跳加速。南疆妖女?百草圣女?她听过这个传闻,说先皇在南疆有个外孙女,是慕容皇后的血脉。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圣女,就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等太监走远,徐皇后钻出假山,改变方向,不再往御膳房去,而是往东宫方向——那里靠近宫墙,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狗洞,小时候她常钻出去玩。
她要出宫,去找那个圣女!
四、绝境中的相逢
护城河支流,芦苇丛中。
几十把劲弩对准小船,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黑衣人首领声音嘶哑:“圣女殿下,请下船吧。我们主人想见你。”
楚珩挡在流珠身前,剑已出鞘:“你们主人是谁?”
“见了自然知道。”黑衣首领道,“放心,主人交代了,要请圣女‘完好无损’地去做客。但若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杀气腾腾。林啸风带来的兵丁都拔出了刀,但人数悬殊,对方还有弩箭,硬拼必死无疑。
流珠按住楚珩的手,上前一步:“我跟你们走,放他们离开。”
“圣女!”楚珩低吼。
“这是命令。”流珠看着他,“楚珩,带林将军和陆叔走,去沈三公子安排的地方等我。若三天后我没回来……就按原计划行事。”
楚珩双眼通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咬牙点头。他明白,现在硬拼毫无意义,只有先保全实力,才能救人。
“这才对。”黑衣首领挥手,两个黑衣人跳上船,一左一右架住流珠,带上了岸。
楚珩眼睁睁看着流珠被带走,消失在芦苇丛中,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楚兄弟,现在怎么办?”林啸风急道。
楚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去东城,九曲巷出口在护城河东段,那里离东市近。沈三公子在东市有产业,我们去那里等消息。”
两条船调头,顺流而下。楚珩站在船尾,望着流珠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流珠,等我。你若少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全族陪葬!
另一边,流珠被蒙上眼睛,带上马车。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她被带下车,走过一段石板路,进了屋子。
眼罩被取下。流珠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在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里。书架上摆满古籍,墙上挂着山水画,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人。
“瑞王殿下?”流珠瞳孔收缩。
坐在那里的,正是瑞王赵廷——萧贵妃的儿子,如今把持朝政的准太子。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眉目清俊,穿着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气质温文尔雅,完全不像个野心勃勃的篡位者。
“圣女不必紧张。”瑞王微笑,“请坐。”
流珠没动:“殿下‘请’人的方式,很特别。”
“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瑞王放下玉佩,“圣女这一路辛苦了。从百草谷到楚州,从黑风岭到临清关,九死一生,还能安然抵达京城,真不愧是先皇血脉。”
流珠心中一凛。瑞王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殿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流珠直视他。
“你的东西?”瑞王笑了,“这天下,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我母亲是婉娘公主,先皇嫡女。按祖制,女子虽不能继位,但她的子女有继承权。”流珠一字一顿,“萧贵妃是妃,你是庶子,凭什么越过嫡系,觊觎大位?”
瑞王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嫡庶?圣女,你太天真了。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是嫡。我母妃掌六宫,我掌兵权,朝中大臣十之七八支持我——你说,这皇位,该谁坐?”
“窃国者,不得善终。”
“呵。”瑞王站起身,走到流珠面前,“圣女,本王其实很欣赏你。一个女子,能从南疆一路杀到京城,有勇有谋。如果你愿意归顺,本王可以封你为公主,享一世荣华。何必非要争那个你坐不上的位置?”
流珠冷笑:“然后像徐皇后一样,被你们废黜、囚禁、甚至杀害?”
瑞王眼神一闪:“你知道徐皇后?”
“我还知道,皇上不是病重,是被你们软禁。”流珠步步紧逼,“瑞王殿下,弑君篡位,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书房里的温度骤降。瑞王盯着流珠,许久,忽然又笑了:“圣女果然不一般。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本王也不绕弯子了。”
他走回书案后,拿出一卷圣旨:“这是父皇亲笔写的传位诏书,盖了玉玺。三日后,废后大典上,本王就会宣布父皇‘病逝’,由我继位。到时候,名正言顺,谁敢说半个不字?”
流珠看着那卷圣旨,心中发寒。如果瑞王真有传位诏书,那一切都完了。就算她揭露真相,也没人会信。
“不过……”瑞王话锋一转,“这诏书有个问题。父皇的笔迹,玉玺的印章,都容易模仿。唯一难模仿的,是父皇的私印——蟠龙钮。那个私印,父皇从不离身,现在……不见了。”
流珠心中一动。沈三公子拿出的密旨上,就有蟠龙钮!
“本王找遍了寝宫,都没找到。”瑞王盯着流珠,“后来查到,父皇曾私下见过白隐,而那之后,私印就不见了。白隐是你的人,所以……”
他走到流珠面前,俯身低语:“把私印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你应该知道,一个‘病逝’的父皇,再加一个‘暴毙’的圣女,不是什么难事。”
流珠明白了。瑞王抓她,不是要杀她,是要逼她交出蟠龙钮私印!有了私印,传位诏书才完美无缺。
“我不知道什么私印。”流珠别过脸。
“你会知道的。”瑞王直起身,拍了拍手。
书房门打开,两个侍卫押进一个人——是木青!
木青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显然受过刑。看见流珠,他急道:“圣女!别管我!快走!”
流珠心沉到谷底。木青去青州调龙吟军,居然落到了瑞王手里!那龙吟军……
“你的族人很忠心。”瑞王淡淡道,“受了三天刑,一个字都没说。不过没关系,本王有耐心。圣女,你每拖一刻,他就多受一刻的苦。你忍心吗?”
木青嘶吼:“圣女!别听他的!属下死不足惜!”
流珠闭上眼。一边是蟠龙钮私印,一边是木青的命。怎么选?
“殿下,”她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我可以给你私印。但你要先放了木青,还有……我要见皇上。”
瑞王挑眉:“见父皇?为什么?”
“我要亲耳听到,皇上说传位于你。”流珠盯着他,“否则,我怎么知道诏书是真是假?万一你是逼宫篡位,我交出私印,岂不是助纣为虐?”
瑞王笑了:“好个伶牙俐齿。可以,本王答应你。明日丑时,带你进宫见父皇。不过……”
他眼神转冷:“如果你耍花样,木青,还有你在京城的那些同党,一个都活不了。”
流珠点头:“一言为定。”
瑞王挥手,侍卫把木青带下去。流珠也被带到隔壁房间,软禁起来。
房门关上,流珠坐在床边,心乱如麻。瑞王答应得太痛快了,肯定有诈。但木青在他手里,她没得选。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楚珩。楚珩知道她被掳,一定会想办法营救。还有沈三公子,他在京城势力不小,或许能……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流珠一惊,走到窗边。窗户是从外面钉死的,打不开。她压低声音:“谁?”
“是我。”一个陌生的女声,很轻,“徐皇后让我来的。”
徐皇后?流珠愕然。
“殿下被废,但她在宫中还有眼线。”那声音道,“她知道圣女被瑞王抓了,让我来传话:明日丑时,瑞王会带你从密道进宫,那密道出口在冷宫枯井。她会派人接应,助你脱身。”
流珠心跳加速:“徐皇后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瑞王和萧贵妃,也是她的敌人。”那声音顿了顿,“殿下还说,她知道蟠龙钮私印在哪儿——在白隐手里。白隐现在藏在东市‘墨香斋’,那是沈家的产业。让你的人去找他。”
说完,脚步声远去,消失不见。
流珠靠在墙上,脑中飞速运转。徐皇后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瑞王的试探?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必须赌一把。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百草谷特制的“千里香”,无色无味,但受过训练的鸟儿能追踪百里。她将香粉撒在窗缝、门缝,若楚珩找来,就能循着气味找到她。
然后,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圣莲印记微微发烫,体内的“种子感”越来越强烈,像是随时要破土而出。
明日进宫,凶险万分。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夜,深了。
京城某处宅院里,楚珩一拳砸在墙上,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查不到!瑞王府、刑部大牢、萧家别院……全都查过了,没有!”林啸风脸色难看,“圣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陆九沉吟道:“会不会……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不可能。”楚珩斩钉截铁,“瑞王要的是蟠龙钮私印,没拿到之前,他不会杀流珠。”
沈三公子坐在太师椅上,摇着扇子,眉头紧锁:“我在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明日丑时,瑞王会带一个人进宫,走的是密道。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圣女。”
“密道?哪条密道?”
“不知道。宫里的密道都是绝密,只有皇上和少数几个人清楚。”沈三公子道,“不过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徐皇后逃出宫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千真万确。萧贵妃发现时,人已经不见了,现在正秘密搜捕呢。”沈三公子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徐皇后逃之前,去了一趟御花园的老槐树那里——那树下有个狗洞,通宫外。”
楚珩眼中闪过精光:“你的意思是,徐皇后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在帮我们?”
“很有可能。徐皇后与萧贵妃势同水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三公子道,“而且我父亲曾说过,徐皇后看似柔弱,实则刚烈,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进来,递给沈三公子一张纸条。
沈三公子展开一看,脸色变了:“是白隐传来的!他说蟠龙钮私印在他手里,让我们去东市墨香斋找他。还有……徐皇后在他那儿!”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我去墨香斋。”楚珩起身。
“我跟你一起。”林啸风道。
“不,林将军,你带人去瑞王府附近盯着,若发现异常,立刻接应。”楚珩道,“陆叔,你联络我们在京城的族人,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分配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楚珩换了夜行衣,戴上面罩,趁着夜色潜入东市。墨香斋是家书店,已经打烊,但后院还亮着灯。
楚珩翻墙而入,刚落地,一把剑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谁?”持剑的是个白发老者,正是白隐。
“楚珩。”楚珩拉
白隐收剑,松了口气:“进来吧。”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徐皇后,穿着粗布衣裳,不施脂粉,但气质依旧雍容。另一个是个中年文士,正是徐皇后的父亲,礼部尚书徐阶。
“楚将军。”徐皇后起身行礼,“圣女可好?”
“被瑞王抓了。”楚珩简单说了情况。
徐阶拍案而起:“逆贼!竟敢囚禁圣女!楚将军,老夫虽已辞官,但在朝中还有些门生故吏。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夫这就去联络他们,起兵勤王!”
“徐大人稍安勿躁。”白隐道,“现在硬拼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出圣女,拿到蟠龙钮私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私印,蟠龙钮,刻着“赵稷之印”。
“这是先皇临终前交给我的。”白隐沉声道,“他说,若萧氏有不臣之心,就持此印,扶圣女登基。现在,是时候了。”
楚珩看着私印,又看向徐皇后:“殿下,您说明日丑时,瑞王会带流珠从密道进宫?”
“是。”徐皇后点头,“那条密道从瑞王府直通冷宫枯井,是先皇当年为防不测修建的,只有皇上和几位心腹知道。我也是偶然从先皇口中得知的。”
“出口在冷宫枯井……那入口呢?”
“在瑞王府的书房。”徐皇后道,“书房里有个博古架,推开第三排第二格,就是密道入口。”
楚珩眼中闪过寒光:“好。那我们就在密道里,截杀瑞王,救出流珠!”
“不可。”白隐摇头,“密道狭窄,易守难攻。而且瑞王身边必有高手护卫,硬闯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
徐皇后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看向她。
“明日丑时,我也会进宫。”徐皇后眼中闪过决绝,“我从另一个入口进密道——冷宫枯井旁边,其实还有一条岔道,通往御膳房的菜窖。我从那里进去,在密道中段与你们会合。”
她顿了顿:“瑞王认识我,见我突然出现,必然分神。那时,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楚珩皱眉:“太危险了。殿下,您已经逃出宫,何必再回去涉险?”
“因为这是我欠先皇的,欠慕容皇后的,也欠天下百姓的。”徐皇后轻声道,“我做了七年皇后,却没为天下做过一件实事。如今国难当头,若再苟且偷生,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徐阶老泪纵横:“娘娘……”
“父亲,女儿不孝。”徐皇后跪下,给徐阶磕了三个头,“此次进宫,生死难料。若女儿不能回来,请父亲保重身体,不要再与萧家硬拼。留着有用之身,等圣女拨乱反正的那一天。”
徐阶扶起女儿,哽咽不能言。
楚珩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胆魄。
“好。”他沉声道,“那就依殿下之计。明日丑时,密道中段,我们里应外合,救出流珠,诛杀瑞王!”
计划定下,众人开始准备。白隐取出一套软甲给徐皇后穿上,又给了她一把淬毒的匕首。楚珩检查武器,磨利刀锋。
窗外,更鼓敲响。
子时了。
距离丑时,还有一个时辰。
一场决定大楚命运的暗战,即将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密道中,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流珠,正被瑞王带着,走向那条通往皇宫的密道。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绝境,还是……绝地逢生的转机。